下午三点,黑水河畔。
卡鲁带着五人骑马回来,后面跟着三辆破旧的卡车,摇摇晃晃驶进部落。人群围上来,看到车上卸下的货物,发出惊呼。
“柴油!整整五大桶!”
“面粉!大米!还有...那是肉罐头吗?”
“药!这么多药!”
卡鲁跳下马,脸上带着笑,也带着疲惫:“老师,换到了。柴油五吨,粮食十五吨(主要是玉米粉和面粉),药品八箱,还有...”他指向最后一辆车,“两台旧机床,车床和铣床,还能用。另外,黑市老板送了五十把砍刀,说是‘交个朋友’。”
“黄金用了多少?”
“五百克。剩八十克,按您吩咐买了种子。”卡鲁递过一个小布袋,“高产水稻、抗旱小麦、还有大豆、花生。那老板说,这些种子是华夏农科院流出来的,在雨林种活过。”
“好。”林远接过种子,像捧着珍宝,“辛苦了。去休息吧。”
“还有这个。”卡鲁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黑市老板让我转交的。他说,是‘雨林国首都的朋友’给的。”
林远拆开,信纸很考究,是英文:
“林远先生:欣闻贵部大捷。马库塔乃我国毒瘤,阁下除之,功莫大焉。然国际形势复杂,脚盆鸡、漂亮国皆虎视眈眈。若阁下愿,我可居中斡旋,促成贵部与我国政府正式和解,承认自治地位。条件:稀土矿我国国企占股30%,税收降至10%。盼复。您真诚的,恩科索(前矿业部副部长,现反对党议员)”
恩科索。那个一个月前来谈判,后来被解职的官员。
“他想要什么?”教授凑过来看。
“政治资本。”林远把信折好,“他被解职,需要拿我们当筹码,重返政坛。不过...”他想了想,“可以接触。至少他知道我们的价值。”
“要回复吗?”
“回。告诉他,可以谈,但有两个条件:一,必须公开承认桑卡拉自治;二,税收8%,国企占股20%。否则免谈。”
“他会答应吗?”
“不会马上答应,但会继续谈。”林远说,“谈判就是互相试探底线。我们现在有筹码了——赢了马库塔,有稀土矿,有华夏支持。他不敢逼太紧。”
“那漂亮国和脚盆鸡那边...”
“等他们出招。”林远看向西方,“现在,我们先把自己喂饱,把伤养好,把地种好。”
他走向那两台旧机床,抚摸着锈迹斑斑的机身。
“教授,这两台机器,能做什么?”
“能做的多了。”陈教授眼睛发亮,“能加工枪械零件,能制造农具,能修车...给我一个月,我能让它们焕然一新,还能教会孩子们用。”
“那就干。”林远拍板,“从明天起,成立‘桑卡拉机械厂’。你当厂长,库米当副手,先从修缴获的那辆装甲车开始。”
“修装甲车?”教授一愣,“那需要专业工具...”
“没有工具就造工具,没有零件就造零件。”林远说,“当年华夏的军工,就是在山沟里用土机床造出来的。我们能学,就能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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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医疗棚。
重伤的十二人都稳住了,最危险的那个腹部贯穿伤挺过了感染关。蒙萨祭司带着女人们煮了一大锅肉粥——用缴获的罐头肉和新鲜野菜,香气飘满营地。
林远端着碗,蹲在伤员旁边,一勺勺喂那个腹部受伤的战士。战士叫“岩”,大河部落的人,三十多岁,打仗时替同伴挡了子弹。
“老师...我自己来...”岩想抬手,但没力气。
“别动,好好养着。”林远吹凉粥,递到他嘴边,“你救了兄弟,是英雄。英雄该被照顾。”
岩眼眶红了,大口喝粥。
“老师,”他哽咽,“我以前...以为华夏人都像马库塔背后那些白人,来抢东西的。你...不一样。”
“华夏有好人,也有坏人。就像雨林国有马库塔,也有恩科索那样想和平解决的人。”林远又舀一勺,“但有一点是肯定的:真心对别人好,别人能感觉到。”
“您对我们好,我们知道。”岩说,“等伤好了,我还跟您干。种地,开矿,打仗...都行。”
“先把伤养好。”林远拍拍他,“等你能下地了,我教你开机床。那玩意儿,比种地有意思。”
岩咧嘴笑了。
喂完饭,林远走到外面。夕阳西下,营地里炊烟袅袅。孩子们在空地上追逐,女人们在修补房屋,男人们在加固土墙。大河部落的人和桑卡拉人混在一起干活,虽然语言还不完全通,但手势和笑容能懂。
融合,开始了。
“老师。”疾风走过来,手里也端着碗,“您不吃?”
“等会儿。”林远看着他,“疾风酋长,有件事和你商量。”
“您说。”
“大河部落八百多人,长期住帐篷不行。我想在桑卡拉西边,划一块地给你们,建永久定居点。材料我们出,人手你们出,一起建。以后,两个部落就是邻居,真正的一家人。”
疾风沉默片刻:“地,是我们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