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口的风裹着枯草屑子刮过来,唐博后蹲在老槐树下,指尖捻着一把揉碎的艾草叶,鼻尖蹭到的全是辛辣又带着点草木腥气的味道。
他身后,十来个村民攥着锄头、柴刀,手心里全是冷汗,却死死咬着牙不敢出声。
杜若站在唐博后身侧,素白的手指捏着个陶土小罐,罐口塞着布塞,里面是她用唐博后给的土方配的迷魂草——那草是唐博后从路边荒坡挖的,捣碎了混着艾草、苍术,再兑了点烈酒,闻着是草木香,吸进鼻子里却能让人昏头涨脑,软成一滩泥。
“都给老子记死了!”唐博后突然低喝一声,猛地一拍大腿,声音粗嘎又带着股子暴躁劲儿,“等那批杂碎踩进这半里地的草窝子,谁都别先动手!等我喊‘倒’,再把手里的东西砸过去,抄家伙往腿上招呼!”
他说着,从怀里摸出那本皱巴巴的《万古土方录》,指尖在纸页上飞快划了两下,又塞回去,眼底满是冷厉:“这群狗东西是冲着老子来的,想烧村杀人逼老子现身?做梦!”
村民们连连点头,有个老汉颤声问:“唐先生,这草真管用?我们……我们怕打不过啊。”
“怕个屁!”唐博后转头瞪了他一眼,唾沫星子都喷出来,“老子的土方连始皇帝都能治,还治不了几个跳梁小丑?你们跟着干,出了事老子扛!”
这话一出,村民们眼里的怯意散了大半。
杜若轻轻拉了拉唐博后的衣角,声音细弱却坚定:“博后,迷魂草的量我配好了,分了三处草窝,他们只要踩进去,最少得晕半个时辰。”
唐博后转头看她,见她脸色虽白,腰杆却挺得笔直,指尖还捏着陶罐稳稳的,心里的火气消了点,闷声道:“行,你躲在后面,别露头。”
杜若没躲,只是把陶罐往身后藏了藏,轻声道:“我帮你盯着点。”
话音刚落,远处的田埂上突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还有人骂骂咧咧的声音。
“那小子肯定藏在这村子里!”
“头儿说了,烧了村子,把人揪出来碎尸万段!”
“快点,别磨蹭,烧完了回去领赏!”
唐博后眼神一凛,冲村民们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自己则猫着腰躲到了树后,手悄悄摸向腰间——那里插着把从秦军溃兵那捡来的短刀,不是什么神兵,却够用来砍人。
村民们立刻屏住呼吸,攥紧了手里的家伙,目光死死盯着田埂方向。
很快,七个黑衣杀手出现在视线里,个个手持钢刀,脸上带着凶戾,为首的是个络腮胡壮汉,脸上一道刀疤从眉骨划到下巴,看着格外狰狞。
“就是这村子!”刀疤杀手吼了一声,一挥手,“放火烧!”
几个杀手立刻掏出火折子,就要往村口的草垛上凑。
“就是现在!”唐博后低喝一声,猛地从树后站起,扬手将一把揉碎的迷魂草撒了过去。
同时,村民们也跟着动了,纷纷将手里的迷魂草撒向杀手脚下的草窝。
那草粉一沾空气,立刻散出浓郁的草木气息,杀手们只觉鼻子一痒,紧接着脑袋一阵眩晕,脚下的草窝像是踩了棉花,一个个踉跄着倒在地上,手里的火折子也掉在了地上,没烧到草垛,反而滚到了一旁的泥地里。
“倒!”唐博后又是一声暴喝,率先冲了出去,短刀劈向离他最近的一个杀手。
村民们也红了眼,锄头、柴刀劈头盖脸砸下去,专挑杀手的腿砍。
杀手们被迷魂草弄得头晕目眩,根本站不稳,只能胡乱挥舞钢刀,却连唐博后的衣角都碰不到。
“妈的!这是什么鬼东西!”刀疤杀手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只觉得天旋地转,他瞪着唐博后,眼里满是怨毒,“你这小子,敢阴老子!”
“阴你怎么了?”唐博后一脚踹在刀疤杀手的胸口,把他踹得倒飞出去,撞在老槐树上,吐出一口血,“老子不仅阴你,还能宰了你!”
他说着,就要举刀砍下去,却被杜若拉住了。
“博后,别杀他,留活口问背后的人是谁。”杜若的声音带着点急意,“杀了他,怕还有人来报复村子。”
唐博后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杜若,又看了看地上哀嚎的杀手,啐了一口:“行,听你的。但这杂种不能放,绑起来!”
村民们立刻上前,用草绳把七个杀手捆了个结结实实,一个个鼻青脸肿,还在晕乎乎地哼哼。
就在这时,刀疤杀手突然猛地抬头,从怀里掏出一个火折子,狠狠扔向村口的草垛!
“不好!”唐博后脸色一变,冲过去一脚踢飞火折子,却还是晚了一步,火星溅到草垛上,瞬间燃起了小火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