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城郊外的荒村土路,骤然被一阵甲叶碰撞的铿锵声踏碎!
十余名身着皂色差服、腰佩长刀的秦兵簇拥着一个锦袍文士,气势汹汹地撞开村口篱笆,文士手摇羽扇,三角眼扫过院中晾晒的草根、草木灰、野蓟菜,嘴角勾起一抹极尽鄙夷的嗤笑。
他是太医署院判的心腹探子——张承!
奉了太医署的密令,专程来拿捏唐博后这个敢在雍城地界抢太医饭碗的野路子医夫!
“唐博后!你这山野匹夫,还不滚出来领罪!”
张承站在院中央,尖着嗓子嘶吼,羽扇一指堆成小山的草药,声色俱厉:“本官奉太医署之命,查你私藏粗鄙草药、妄传旁门左道的土方,扰乱大秦正统医道!”
“今日奉旨,烧尽你这些污秽草药,锁拿你回京问斩!”
话音落,身后秦兵立刻拔刀上前,就要去踢翻草药堆!
院中的杜若书脸色瞬间惨白,本就孱弱的身子晃了晃,却猛地扑上前,张开双臂死死护在草药前,纤细的脊背挺得笔直,哪怕被秦兵的刀光逼得睫羽颤抖,也半分不退:
“不准碰!这些都是救疫的草药,是百姓的命!”
“一介罪臣之女,也敢拦官差?”张承眼神阴鸷,抬手就推搡杜若书的肩膀,“你爹的土方害了陛下,你还敢跟着这野医祸乱人间,找死!”
杜若书本就体虚,被这一推踉跄着后退数步,后腰狠狠撞在石磨上,疼得闷哼一声,却依旧咬着唇,伸手就要再拦。
就在此时!
一道暴喝炸响,震得整个院子都嗡嗡作响!
“敢动她一根手指头,老子拆了你的太医署!”
唐博后从茅草屋里大步跨出,粗布短打被风掀得猎猎作响,手里攥着那本皱巴巴的《万古土方录》,另一只手叉腰,暴躁的眼神扫过张承,像要把人生吞活剥。
他快步上前,一把将杜若书护在身后,低头扫过她泛红的后腰,眉头拧成疙瘩,转头就对着张承破口大骂:
“你个狗仗人势的东西!大秦的官差就是让你拿来欺负弱女子、烧百姓救命药的?”
“太医署的饭桶治不好陛下的病,治不了雍城的疫,反倒来为难老子的土方?脸呢?”
张承被骂得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气得羽扇都抖了:“放肆!你一介山野匹夫,也敢诋毁太医署?正统医道讲究君臣佐使、名贵药材,你这草根草木灰也敢叫药方?纯属妖言惑众!”
“老子的土方,治一个活一个,比你家太医署的灵丹妙药管用百倍!”唐博后拍着大腿骂街,伸手一指草药堆,“这些东西,治好了村里十八个疫症百姓,你眼瞎看不见?”
“不过是侥幸!”张承厉声呵斥,“今日我必烧了这些污秽,免得你再坑害百姓!来人,点火!”
秦兵立刻就要取火折子!
“住手!”
唐博后暴喝一声,刚要上前硬拦,村口突然传来一阵凄厉的哭喊!
一个村民抱着浑身滚烫、口吐白沫的汉子跌跌撞撞冲进来,噗通跪在地上:“唐先生!救救我家汉子!他疫症犯了,快不行了!”
那汉子面色青紫,呼吸微弱,眼看就要断气,正是之前被唐博后用土方稳住病情的村民,此刻突然急发,情况危急!
张承见状,嘴角勾起幸灾乐祸的笑:“呵,这就是你土方的效果?不过是回光返照,今日他死在这,就是你妖方害命的铁证!”
“少在这放屁!”
唐博后骂了一句,压根没理张承,一把推开围上来的人,蹲下身指尖搭在汉子脉门,《万古土方录》的内容瞬间在脑海中炸开。
“疫毒攻心,寒邪闭窍!普通汤药根本来不及!”
他猛地起身,伸手抓过院角晒得干硬的老蒜梗,又抓了一把草木灰,扯过旁边的粗陶碗,三两下捣碎,拎起墙角的井水冲开,捏着汉子的下巴就灌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