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阳宫,偏殿廊下。
凛冽的秦风卷过丹陛,刮得人面皮生疼。
唐博后被七八名禁卫团团围住,腰间的土方小本被攥得发皱,脚下半步不退,腰杆挺得比殿外的青松还直。
对面的御史李规,身着绯色朝服,尖着嗓子呵斥,唾沫星子横飞:
“狂徒!唐博后!你一介山野方士,无官无职,擅闯咸阳宫朝堂地界,当众藐视大秦律法,还敢对朝中重臣口出狂言!”
“按秦律,当杖责五十,逐出咸阳,永世不得入京!”
周围的朝臣纷纷侧目。
有冷眼旁观的,有暗自窃笑的,也有忌惮赵高势力,不敢作声的。
谁都知道,这李规是赵高的爪牙!
此番刁难,明着是治唐博后擅闯之罪,暗地里,是要报始皇被唐博后用土方救活、赵高失势的仇!
唐博后顿时炸了!
他猛地一拍大腿,暴躁的吼声直接压过李规的尖嗓:
“放你娘的屁!”
“老子来咸阳,是给陛下治病的!是救大秦江山的!”
“你个溜须拍马的阉党爪牙,也配跟老子讲秦律?”
“老子的土方,医活了快咽气的始皇帝,你呢?除了给赵高当狗,还会干什么?”
一句话,骂得李规脸色煞白,浑身发抖!
“反了!反了!”李规指着唐博后,尖叫道,“给我拿下!重重杖责!打死勿论!”
禁卫们面面相觑,却不敢真的动手。
毕竟眼前这人,是实打实医活始皇的大恩人!
可李规有赵高撑腰,他们又不敢违抗。
就在禁卫伸手要抓唐博后胳膊的瞬间!
一道柔弱却异常坚定的身影,猛地挡在了唐博后身前!
是杜若舒!
她脸色依旧苍白,本就弱不禁风的身子,在冷风中微微发颤,却硬生生挺直了腰板,张开双臂,将唐博后护在身后。
“你们不准碰他!”
杜若舒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宁死不屈的韧劲,“唐先生医活陛下,是大秦的功臣,你们无权动他!”
李规嗤笑:“一个待罪的医家孤女,也敢拦朝堂执法?给本御史一起拿了!”
一只粗糙的大手,狠狠朝着杜若舒的胳膊抓来!
唐博后眼睛瞬间红了!
他最恨的就是有人动他护着的人!
当即就要抬脚踹翻那禁卫,暴躁的骂声已经到了嘴边!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声苍老却洪钟般的怒喝,骤然从廊殿尽头传来!
“住手!”
这一声喝,如同惊雷炸响!
全场瞬间死寂!
禁卫的手僵在半空,李规的呵斥戛然而止,所有人都转头望去。
只见一位身着紫色太傅朝服的老者,拄着一根玄铁拐杖,缓步走来。
老者须发皆白,面容清癯,眼神如鹰隼般锐利,周身自带一股刚正不阿的浩然正气!
正是大秦太子太傅,苏启!
三朝老臣,忠良之首,连始皇都要敬他三分,更是朝堂上唯一敢硬刚赵高的忠良派!
苏启拐杖重重一顿地面,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他目光如刀,直刺李规,厉声呵斥:
“李规!你好大的胆子!”
“唐先生以逆天土方,医活陛下,挽大秦于倾颓,是我大秦的擎天恩公!”
“你竟敢纵容爪牙,对恩公动粗?眼里还有大秦律法,还有陛下吗?”
李规瞬间慌了!
他没想到苏启会突然出现!
“苏太傅,这……这狂徒擅闯朝堂,藐视权贵,臣只是按律执法……”
“按律执法?”苏启冷笑,拐杖直指李规的鼻子,“陛下亲下口谕,唐先生可自由出入宫禁,见官不跪,遇事直奏!”
“你所谓的律,是赵高的私律,还是我大秦的国法?!”
一句话,戳穿李规的老底!
李规脸色惨白如纸,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
“臣……臣知错!求太傅恕罪!”
苏启看都不看他,转头看向被围住的唐博后,脸上的厉色瞬间褪去,换上了几分敬重,微微拱手:
“唐先生,让你受委屈了。”
全场朝臣皆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