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城行宫偏院,夜浓如墨。
残风卷着枯叶擦过窗棂,发出细碎的声响,本是万籁俱寂的深夜,却突然窜出一股刺骨的杀意,瞬间撕破了这份平静。
唐博后正靠在榻上小憩,手里还攥着那本皱巴巴的《万古土方录》,鼻尖刚嗅到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耳朵便捕捉到了院墙外极轻的衣袂破空声。
他猛地睁开眼,眸中没有半分睡意,只剩暴戾的冷光。
“找死!”
低喝一声,唐博后翻身下床,连外衣都没披,伸手就将枕边的土方小本攥得死死的,另一只手习惯性拍着大腿骂街,嗓门压得低却满是戾气。
“大半夜的不睡觉,敢摸到老子头上撒野,真是活腻歪了!”
话音刚落,窗外陡然传来“咔嚓”轻响,紧接着,三道黑影如同鬼魅般破窗而入,手中寒芒闪烁的短刀,直勾勾朝着榻边的唐博后劈砍而来,招招都是致命杀招,没有半分留情!
显然,这群人是奔着取他性命来的!
一旁的杜若舒被动静惊醒,猛地坐起身,脸色瞬间变得苍白,纤弱的身子下意识一颤,可她非但没有躲到角落,反而迅速披了件薄衫,挺直腰杆挡在唐博后身侧半步的位置。
她双手微微攥紧,声音虽柔却带着不容退缩的坚定:“唐公子,小心!”
没有惊慌失措的哭喊,没有瑟瑟发抖的避让,这便是杜若舒。
外表柔弱得仿佛风一吹就倒,骨子里却藏着不输男儿的气节,哪怕面对夺命杀手,也绝不会让男主独自面对,柔柔弱弱的模样,却有着最硬的脊梁。
唐博后瞥了她一眼,见她虽怕却不肯退,心头微定,嘴上却依旧暴躁:“躲好!这点小喽啰,老子用土方就能收拾,用不着你逞强!”
说话间,为首的杀手短刀已至眼前,寒风刮得脸颊生疼。
换做旁人,此刻要么仓皇躲避,要么拔剑硬碰,可唐博后偏不。
他脚步错动,堪堪避开刀锋,同时伸手从腰间布袋里抓出几把晒干的野草籽,又摸出墙角堆着的干燥草木灰,指尖飞快翻动,全然不顾杀手的攻势,嘴里念念有词,全是《万古土方录》里的迷魂土方配比。
“老子这土方,不用神兵利器,不用功法内力,专治你们这些藏头露尾的鼠辈!”
他动作极快,不过瞬息之间,便将草木灰与野草籽混合在一起,猛地朝着迎面扑来的杀手扬了过去!
淡灰色的粉末瞬间在空气中散开,伴着一股极淡的青草味,弥漫在整个房间里。
杀手们见状,先是嗤笑,只当这寻常草木东西是无用的挣扎,挥刀想要打散粉末,可下一秒,变故陡生。
最先吸入粉末的两个杀手,动作陡然僵住,眼神开始变得涣散,手中短刀“哐当”落地,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昏睡了过去,连哼都没哼一声。
剩下的杀手脸色大变,终于意识到不对劲,想要闭气后退,可已经晚了。
迷魂土方的粉末无孔不入,但凡吸入一丝,便会瞬间神魂涣散,浑身无力,根本没有反抗之力。
不过短短数息,破窗而入的三个杀手,全都瘫倒在地,失去了意识,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直接被团灭!
唐博后拍了拍手上的灰,踹了脚地上的杀手,满脸不屑,暴躁骂道:“就这点本事,也敢来杀老子?真是给大秦的杀手丢脸!”
他弯腰翻了翻杀手的衣物,没找到任何能证明身份的腰牌、信物,眸色顿时沉了下来。
“还真是专业的死士,半点痕迹都不留。”
这时,杜若舒缓步上前,纤手轻轻捡起地上杀手掉落的短刀,仔细看了看刀身纹路,又凑近嗅了嗅刀口,柔声道:“唐公子,这短刀淬了mild毒,且刀身纹路是宫中暗卫才有的形制,绝非普通江湖杀手。”
她说话时,腰杆依旧挺得笔直,即便看着满地昏睡的杀手,眼神也没有半分怯意,反而透着几分聪慧的冷静,帮唐博后分析着线索。
唐博后闻言,眉头一皱,正想说话,却发现角落里还有一个杀手,竟还残存着一丝意识,正偷偷摸摸朝着口中摸去,显然是想藏毒自尽!
“敢自尽?老子不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