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阳城正街,今日挤得水泄不通。
人群里三层外三层围得密不透风,连街边的茶肆二楼都站满了探头看热闹的百姓,嘈杂的议论声沸反盈天,几乎要掀翻头顶的青天。
街心正中,一座临时搭起的医擂高高矗立,红木擂台上铺着明黄色绸缎,两侧插着绣有“太医署”三字的青色旗幡,随风猎猎作响,透着一股居高临下的傲慢劲儿。
擂台正前方,立着一块半人高的木牌,上面用朱砂写着几行大字,刺得人眼睛生疼。
“民间土方皆旁门左道,难登大雅之堂!”
“太医署奉旨立擂,遍邀城中医者切磋,专治土方野医欺世盗名之徒!”
“赢者,赏百金,赐太医署候补席位;输者,当众毁去土方秘册,永不得行医!”
擂台上,站着四五位身着锦色太医官服的男子,个个昂首挺胸,眼神倨傲,扫向台下百姓的目光,满是不屑与鄙夷。
为首的是太医署丞李和,他轻抚着颌下胡须,居高临下地扬声开口,声音透过人群传出去,带着十足的优越感。
“我等奉陛下之命,整顿大秦医道,杜绝那些不三不四的土方偏方祸乱百姓!”
“前些日子,靠着土方侥幸混出头的野医唐博后,不是很嚣张吗?怎么,听闻我太医署立擂,连面都不敢露了?”
“说到底,不过是些唬人的把戏,真遇上正经医术,立马就露怯了!”
这话一出,台下百姓顿时炸开了锅。
有人面露愤懑,却敢怒不敢言。
谁都知道,唐博后靠着一手出神入化的土方,先是刑场救了杜若舒姑娘,又妙手回春医好了陛下的顽疾,后来更是治好了无数太医署都束手无策的疑难杂症,救了不知多少百姓的性命。
可太医署势大,背后连着皇宫,寻常百姓哪里敢轻易得罪?
也有趋炎附势之徒,跟着附和起哄,对着擂台拱手谄媚。
“李太医说得对!土方终究是野路子,哪能跟太医署的正统医术相比!”
“那唐博后怕是怕了,不敢来丢这个人!”
“依我看,那土方本就是骗人的,也就骗骗不懂医理的普通人罢了!”
人群边缘。
杜若舒紧紧攥着手里的药篮,脸色本就苍白,此刻更是染上几分薄怒,柔弱的身子微微发颤,可腰杆依旧挺得笔直,没有半分退缩。
她抬眼看向身旁的唐博后,柔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担忧,却又满是坚定:“唐公子,太医署摆明了是故意针对你,想借着立擂的由头打压你,咱们要不先避一避?”
她深知太医署的手段,这些人平日里眼高于顶,早就看唐博后不顺眼,如今摆下这么一场擂台,就是想当众折辱他,毁掉他的名声。
唐博后闻言,当即眼睛一瞪,原本就带着几分暴躁的性子瞬间炸了,猛地一拍大腿,张口就骂,声音洪亮,直接盖过了周遭的嘈杂。
“避?避个屁!”
“老子这辈子,跪天跪地跪父母,还从来没怕过这些只会装腔作势的酒囊饭袋!”
他伸手掏出怀里那本皱巴巴的《万古土方录》,随手拍了拍封面,眼神冷冽,满是不屑地扫向擂台上的太医署众人。
“太医署?正统医术?就这群连陛下的病都治不好,只会开名贵药材撑场面的废物,也配跟老子谈医术?”
“还整治土方?我看他们是嫉妒老子的土方比他们的破医术管用百倍,怕坏了他们捞钱的路子!”
这番骂声,毫不遮掩,字字句句都戳中了太医署的痛处,瞬间让周遭的议论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唐博后。
擂台上的李和等人,脸色瞬间铁青,气得浑身发抖,死死盯着唐博后,眼神里满是杀意。
“大胆狂徒!竟敢在此辱骂太医署众人,简直目无法纪!”李和厉声呵斥,手指着唐博后,气得胡须都翘了起来。
唐博后嗤笑一声,压根没把他的呵斥放在眼里,径直拨开人群,大步朝着医擂走去,步伐稳健,气场全开,周身都透着一股“老子天下第一”的狂傲。
杜若舒见状,连忙快步跟上,依旧柔声劝道:“唐公子,你别冲动,他们设下的擂台,必定有圈套,你小心应对。”
说话间,她下意识地站在唐博后侧方,看似柔弱,却像是要替他挡住周遭的流言蜚语与恶意目光,柔中带刚的模样,让不少百姓看了都心生怜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