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阳宫,偏殿偏院。
暮风卷着残叶,擦过窗棂,发出细碎又渗人的声响。
本该平和的宫苑,此刻连空气都凝着冰碴子。
一股若有似无的血腥味,混着甲胄摩擦的冷硬气息,在暗处悄悄蔓延,压得人喘不过气。
唐博后靠在院中的石桌旁,指尖捻着一片晒干的艾草叶,眼皮都没抬。
周身的气压,却早已冷了下来。
身旁伺候的小内侍,腿肚子直打颤,连站都站不稳。
他声音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凑到唐博后身边,急得快哭出来:“唐先生!不好了,出大事了!”
“中车府令赵高,暗中调了朗卫亲兵,把宫城几处偏门全封死了!”
“还悄悄往各宫角落安插死士,个个带刃,明摆着……是要发动宫变啊!”
这话落下,周遭值守的秦军士卒,瞬间脸色煞白。
宫变!
那可是抄家灭族的滔天大罪!
赵高跟随始皇帝多年,深得信任,如今竟敢铤而走险,整个咸阳城,怕是要血雨腥风了!
众人惶恐之际,唐博后猛地一拍大腿。
暴躁的嗓门直接炸开,震得院角麻雀扑棱棱飞了个干净,半点没藏着怒意。
“赵高这个阉货,还真敢往死里作!”
“老子刚把始皇帝的身子调理妥当,压下朝堂暗流,他就敢跳出来谋反,简直是找死!”
这一声暴喝,是他刻在骨子里的疯批性子。
不跪皇权,不怂权贵,管你是中车府令,还是当朝权贵,惹到他头上,照骂不误。
秦军士卒闻言,皆是低头不敢言语。
自打唐博后用一手民间土方,从鬼门关拉回始皇帝,又接连拆穿宫廷阴谋、打脸一众庸医权贵,整个咸阳宫,没人敢惹这位脾气暴、本事大的主。
就连始皇帝,都容着他的横冲直撞,默许他不遵君臣礼数。
唐博后说着,伸手从怀里掏出那本皱巴巴的《万古土方录》。
“啪”的一声,狠狠摔在石桌上。
书页哗啦啦翻动,精准停在“攻防土方篇”。
他指尖重重点在书页上,眼神冷厉如刀,全然没把赵高的宫变计划放在眼里。
“以为调点兵、派几个死士,就能拿捏老子?就能掀了大秦的江山?”
“做梦!”
“老子这万古土方,不光能医活人、治百病,还能布防、制敌,对付他这点小伎俩,绰绰有余!”
寻常人对敌,靠兵刃、靠兵权。
他唐博后,靠的是旁人瞧不上的民间土方!
不用名贵药材,全是田间地头、宫苑里随处可见的草木草根。
止血镇痛的特效土方、迷魂散的精准配比、能让士卒脚步虚软的草木粉剂……
每一页,都被他圈画得明明白白,随手就能调配,威力远胜寻常军械。
这便是他的底气,也是他横行大秦的依仗。
医术即战力,土方即杀招!
就在这时,一道轻柔却坚定的脚步声,从屋内缓缓传来。
杜若舒端着一碗温热的药汤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