骊山脚下。
阴风卷着黄沙,刮过斑驳的陵寝外墙,发出鬼哭般的呜咽。
厚重的青石砖缝里,渗着暗黑色的霉斑,透着一股千年不散的阴冷死气,让人望而生畏。
唐博后攥着手里皱巴巴的《万古土方录》,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猛地一拍大腿,暴躁的吼声直接冲破天际。
“该死的赵高!竟然比老子快了一步!”
“真当这骊山皇陵,是他能随意撒野的地方?!”
身旁。
杜若舒一袭素衣,被风沙吹得发丝微乱,苍白的脸颊染上几分薄红,却依旧挺直着腰杆,半步都没有退缩。
她抬手,轻轻将一碗熬好的解毒汤药递到唐博后面前,指尖不经意间擦过他的掌心,带着一丝微凉的柔软。
眼神里满是担忧,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唐博后,先把这解毒汤喝了。”
“骊山陵寝内设毒阵,机关密布,你若是身子不适,往后如何夺方药,破赵高的奸计?”
指尖相触的瞬间。
唐博后心头猛地一跳。
平日里怼天怼地的暴躁性子,竟莫名软了几分,喉结不自觉滚动了一下。
他低头看向杜若舒,撞进她清澈又担忧的眼眸里,平日里满嘴的粗话,愣是卡在了喉咙里。
只是粗声粗气地应了一句,接过药碗一饮而尽,药汁的苦涩,竟压不住心底莫名翻涌的燥热。
“知道了,老子心里有数。”
“倒是你,等会儿跟在我身后,寸步不离,陵里机关毒箭不长眼,出了事老子可不饶你。”
话语依旧是硬邦邦的,却藏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护短与温柔。
杜若舒闻言,脸颊微微一红,垂下眼眸,轻声应道:“我会的,我也会帮你留意陵内的医理毒阵,绝不会拖你后腿。”
她早已将唐博后视作唯一的依靠。
这个从不跪权贵、医术逆天的男人,一次次护她周全,此刻即便面对凶险万分的始皇陵,她也心甘情愿追随左右。
此刻。
骊山陵寝正门大开。
里面漆黑一片,宛如巨兽张开的血盆大口,随时准备吞噬闯入者。
几道黑影在陵内穿梭,甲胄分明,皆是赵高的心腹死士。
一道阴恻恻的笑声,从陵寝深处传来,穿透风沙,刺耳至极。
“唐博后,杜若舒,你们终究还是来晚了!”
赵高身着锦袍,立于陵寝高台之上,居高临下,眼神阴鸷如毒蛇,死死盯着陵外的两人。
他手里把玩着一枚青铜令牌,正是开启始皇陵核心地宫的信物。
“始皇毕生追寻的长生终极方药,还有你那本逆天的《万古土方录》对应的秘藏,全都在这骊山陵的核心之地!”
“如今这陵寝已被我布下天罗地网,机关、毒阵、尸傀三重死局,就算你土方再厉害,也插翅难飞!”
“等我拿到终极方药,掌控大秦命脉,这天下,皆归我赵高所有!”
话音落下。
陵寝内瞬间响起密密麻麻的机括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