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3年,夏。
四九城东直门外。
毒辣辣的日头悬在正头顶,天上连他妈一丝云彩都没有,地上的土都被晒得冒烟儿了!
路边的野草早就耷拉了脑袋,叶子卷得跟麻绳似的,一副随时要驾鹤西去的衰样。
热风一吹,跟从烤炉里刮出来的似的,糊在脸上都能烫掉一层皮!
这鬼天气,别说人了,连狗都躲在墙根儿底下吐舌头,街上愣是连个鬼影子都瞅不见。
只有那该死的知了,扯着破锣嗓子玩命地叫唤,吵得人心烦意乱。
就在这时候,从二里庄那边晃晃悠悠走来一个汉子。
三四十岁的年纪,身板倒是壮实,脚下蹬着双千层底的布鞋,黑布裤子,上身一件白盘扣短褂,早就被汗洇透了,跟从水里捞出来似的。
再往脸上看——
嚯!长脸高鼻梁,一对牛包子眼瞪得溜圆,最绝的是那俩大眼袋,跟卧蚕似的挂在下眼皮上,走起路来一颠一颠的。
这位爷不是别人,正是傻柱他爹,何大清!
不对!
应该说是来自2022年的穿越者,苏晨!
此刻这位何大清同志正板着一张脸,跟谁欠他八百吊钱似的,闷头吭哧吭哧往城里赶。
那两条腿倒腾得飞快,脚下跟踩了风火轮一样,可脸上那表情,比死了亲娘还难看。
“卧槽!这他娘的叫什么事儿啊!”
何大清心里那叫一个苦啊,苦得胆汁儿都泛上来了!
他就睡了一觉!就他妈一觉!
睁开眼就成了傻柱他爹了?
傻柱他爹!
那个为了个寡妇连亲儿子亲闺女都不要的糊涂蛋?
那个给人当牛做马拉帮套,最后被扫地出门,又舔着老脸回来让儿子养老的窝囊废?
老天爷啊,你玩儿我呢?
融合完原主的记忆,苏晨,不对,现在该叫何大清,死的心都有了!
原主何大清,1917年生人,祖上阔过,是御膳房的厨子。
可到他这辈儿,大清早亡了,皇上都被赶到天津卫去了,祖传的工作岗位自然是没了。
好在家学渊源,打小跟着他爹学厨,后来又拜了鲁菜大师陈树柏为师,在八大楼之一的泰丰楼混过后厨。
厨子这行当,过去叫“勤行”,听着就他妈不是人干的活儿!
整天烟熏火燎,夏天守着火炉子,跟下地狱差不多。
可那会儿兵荒马乱的,能有口饭吃就不错了,谁还敢挑三拣四?
何大清倒是有两把刷子,家传的谭家菜,加上名师指点,自己也算有点天分,混了十几年,在四九城勤行里也算有了点字号。
民国23年娶了媳妇,第二年有了儿子何雨柱,就是后来的傻柱。
抗战胜利那年又添了闺女何雨水。
可惜媳妇没等到解放就撒手人寰,留下他一个鳏夫,又当爹又当妈拉扯俩孩子,一拉就是七八年。
解放后,何大清进了川菜馆峨眉酒家,后来又让轧钢厂的大资本家“娄半城”挖去当了食堂大厨,月薪五十万!
别激动,是旧币,五三年那会儿还是第一套人民币,五十万也就相当于后来的五十块。
可那也够可以的了!
结果呢?
这孙子愣是让一个寡妇给迷住了!
轧钢厂食堂有个白寡妇,死了男人,带着仨孩子过活。
长得也就那么回事儿,可俗话说得好,饱暖思那啥,何大清这个鳏夫素得久了,看老母猪都是双眼皮!
一来二去,俩人就勾搭上了。
白寡妇那是什么人?
寡妇失业的,能拉扯大仨孩子,那是善茬儿吗?
早就把何大清算计得明明白白的——这可是个能拉帮套的壮劳力啊!
何大清倒好,跟吃了迷魂药似的,被白寡妇拿捏得死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