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发走了贾张氏那个老虔婆,何大清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得到了净化。
一屁股瘫在椅子上,掏出口袋里从峨眉饭庄顺来的高碎,捏一撮扔进搪瓷缸子,滚开水一冲,顿时香气四溢。
“呸!这才是人过的日子!”
何大清翘着二郎腿,一边滋溜着茶水,一边眯着眼打量着这间屋子。
你还真别说,这房子底子是真的硬!
这可是二进院的大北房,搁清朝那会儿,住这屋的起码是个六七品的小官!
你看那房梁,虽然颜色旧了,可上头那彩绘依稀还能看出来,仙鹤祥云,精美绝伦!
再看这窗户,虽然不是玻璃的,可糊着的高丽纸雪白雪白的,透亮!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忒小了点!
满打满算,正房也就四十来平米,就这一间!旁边倒是有个耳房,也就十来个平方,那是傻柱和雨水睡觉的地方。
何大清皱起了眉头。
傻柱那小子,现在跟着自己在峨眉饭庄当学徒,吃住都在吴师傅那边。
可要是傻柱真去了轧钢厂上班,那肯定得搬回来住啊!
一个大小伙子,能跟八岁的妹妹挤一个屋?
再往后说,傻柱再过几年就得娶媳妇吧?就这破地方,新媳妇进门连个洞房都布置不出来!
还有自己呢!
何大清摸了摸下巴,自己今年满打满算三十冒头,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总不能一辈子打光棍吧?
不说再练个小号,起码也得找个知冷知热的女人搭伙过日子不是?
“练小号……”
何大清眼神突然变得深邃起来。
他可是清清楚楚记得,在原剧里,傻柱那个二货被秦淮茹那个寡妇吸了一辈子血,到老连个自己的骨肉都没有!
还有雨水,这丫头更惨,从小没了娘,爹不靠谱,哥哥又是个舔狗,后来嫁了人还被当成摇钱树,连娘家都回不去!
“不行!”
何大清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搪瓷缸子都蹦了三蹦。
“既然老天爷让我何大清穿过来,那老子就不能再当那个抛儿弃女的渣男!
傻柱,雨水,这辈子有爹在,谁也别想欺负你们!”
“至于那个白寡妇……”
何大清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滚蛋吧您嘞!”
说干就干!
何大清挽起袖子,开始收拾屋子。
之前那个何大清,满脑子都是白寡妇那个徐娘半老,哪有心思想着收拾家?
这屋里乱的,跟猪圈也差不了多少!
脏衣服堆了一椅子,臭袜子扔得哪儿都是,桌上还有半个发了霉的窝头!
“呕——”
何大清差点没吐出来。
“何大清啊何大清,就你这邋遢样,人家白寡妇能看得上你?你这不是纯纯的舔狗吗?”
一边骂着,一边手脚麻利地收拾起来。
他可是大厨,在后厨什么脏活累活没干过?这点小场面,毛毛雨啦!
正忙活着,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爹!”
一声脆生生的喊叫,像一颗小石子投进了何大清的心湖,顿时激起了层层涟漪。
何大清猛地回头。
只见门口站着一个小丫头,七八岁的年纪,瘦瘦小小的,穿着洗得发白的碎花小褂,两个羊角辫一翘一翘的,脸蛋红扑扑的,额头上还有细密的汗珠。
一双眼睛又黑又亮,像两颗黑葡萄,此刻正满是欣喜地看着自己。
轰——
何大清感觉自己的脑袋嗡的一下。
这是……雨水?
这是我闺女?
一股从未有过的感觉从心底喷涌而出,那是血脉相连的悸动,是灵魂深处的羁绊!
“雨水!”
何大清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一把将小丫头抱了起来。
“哎哟我的好闺女!想死爹了!”
雨水被何大清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有点懵,但很快,小孩子敏锐的直觉就告诉她——爹今天不一样!
以前爹也抱自己,可总是心不在焉的,抱一下就把自己放下了,然后急急忙忙往外跑,说是去找人。
可是今天,爹的怀抱好温暖,好有力!
“爹……”
雨水小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但她忍着没哭,反而咯咯笑了起来。
“爹!您今天怎么在家呀?我还以为您又去……”
话说到一半,小丫头突然闭上了嘴。
何大清心里一疼。
他知道雨水想说什么——“还以为您又去找白寡妇了”。
“不去了!以后都不去了!”
何大清把雨水放下来,蹲下身子,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
“雨水,爹跟你保证,从今天开始,爹哪儿都不去,就在家陪着你和你哥!”
“真的?”
雨水眼睛瞪得大大的,难以置信。
“真的!比真金还真!”
何大清伸出小拇指,“拉钩!”
雨水愣了愣,然后飞快地伸出自己的小拇指,紧紧地勾住了何大清的手指。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稚嫩的童音和浑厚的男声交织在一起,在狭小的屋子里回荡。
阳光透过窗户纸洒进来,照在父女俩身上,暖融融的。
“好了好了,去洗把脸,玩一会儿,爹给你做饭!”
何大清拍了拍雨水的小脑袋,笑呵呵地说。
“哎!爹您快点儿做!我都饿啦!”
雨水像一只快乐的小鸟,蹦蹦跳跳地跑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