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老戴上老花镜，几乎趴到图纸上看了足足三分钟。
“这个调度逻辑……倒是有点意思。”
“但十二万千瓦的柴油机组，国内根本没有成品！”
“难道要从国外进口？那预算、周期……”
华武又抽出一张纸，上面列着一串国内厂家和型号。
“不用进口！”
“沪东造船厂，为十万吨级货轮设计的三万二千千瓦柴油机，去年通过验收。”
“虽然还没量产，但样机已经完成三千小时可靠性测试。”
“江麓柴油机厂，同功率级别的产品，正在做军方舰船动力的备选方案。”
“还有大连、广州……”
他一口气报了五个厂家。
“这些单位的技术积累，造出满足要求的柴油机组，只是时间和订单问题。”
李工和几位老专家面面相觑。
他们忽然发现，这个年轻人不是空想，他连国内的产业基础都摸清了。
“可是柴油机组的体积和重量……”王工终于开口，语气已经不再是质疑，而是探讨。
“威严号原来的锅炉舱，空间足够。”华武调出舰体结构图，“我计算过，四台机组加上配套设备，总重比原来的蒸汽系统轻15%，重心位置更低，对舰体稳定性反而有利。”
“散热呢？柴油机的废热排放是大问题。”
“利用原蒸汽轮机的排烟通道改造，增加两级海水换热器。这部分我做了热力学模拟，散热效率可以提升40%。”
一问一答，你来我往。
起初是老专家们的质疑，渐渐地，变成了技术细节的探讨。
华武对每一个问题都有准备，每一组数据都有出处。有些计算甚至精确到了螺栓的型号和规格。
张老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
“就算动力问题能解决……”他的语气已经软化了七分，“电磁炮本身呢？轨道材料、储能系统、冷却——这些哪一个不是天堑？”
“这正是我要说的第二部分。”
华武没有因为对方的松动而得意，反而更加严肃。他清楚，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开始。
他从笔记本里抽出一叠手绘图——那是155毫米电磁炮的完整结构设计图。
图纸之精细，标注之详尽，让在座所有专家都瞪大了眼睛。
“轨道材料！传统电磁炮用铜合金导轨，但寿命短、电阻大。”
“我设计的方案是——钨镍复合导轨。”
“钨的熔点3400度，硬度高，耐磨；镍导电性好，延展性强。”
“两者复合，表层是0.5毫米的钨合金，基底是镍铬合金。”
“国内已经有小批量生产这种复合材料的能力，虽然成本高，但用在关键部位，完全可行。”
张老猛地抢过图纸，手指在那些标注上颤抖：“这……这复合结构的应力分布计算……”
“我算过了。”华武递上另一叠计算稿，“在单发射击的能量水平下，这种结构可以保证至少三百次全功率射击的寿命。而实战中，一门炮发射三百发，已经足够改变一场战役的走向。”
“三百次……”李工喃喃重复，眼中开始闪烁某种光芒。
“然后是储能系统。”华武继续推进，“电磁炮需要瞬间释放巨大电能，舰载电网无法承受。所以必须用超级电容组作为中间储能。”
“国内有吗？”王工急问。
“有！”华武肯定地点头，“中科院物理所三年前就做出了实验室级的超级电容样品，能量密度达到每公斤15千焦。”
“虽然距离实用化还有距离，但如果集中力量攻关，一年内做出舰载原型系统，可能性很大。”
“冷却系统。”华武指向图纸上的管路设计。
“这是最取巧的部分，我利用了威严号原有的锅炉供水管路，把原来的淡水管路改成海水循环，在轨道两侧形成强制对流冷却。”
“这套系统改造工程量最小，成本最低，而且可靠性经过二战航母的实战检验。”
他顿了顿，说出最关键的一句：“而且，海水冷却可以就地取用，无限量供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