栈主是个老头,见官差来查,吓得直哆嗦。李锐问及今日可有大名府方向的信鸽落脚,老头摇头:“这般大雪,鸽子少有飞的。不过……”他想了想,“半个时辰前,倒是有只灰鸽落在后院水槽喝水,喝了便又飞走了。”
“可看清特征?”
“灰背白腹,腿上……好像有铜环。”
对上了!李锐急问:“往哪个方向去了?”
“往北,应是去长垣。”
李锐转身就往外走,到门口又停步:“老人家,若再有信鸽来,想法子扣下——就说风雪大,让鸽子歇一夜。官府重重有赏。”
出了鸽栈,八骑马又往北赶。长垣距封丘六十里,赶到时天色已暗。李锐让众人分头查问,果然在城西一家客栈后院,找到了那只灰鸽——它正蹲在屋檐下,似是飞累了,缩着脖子打盹。
“就是它!”苏安压低声音。
李锐示意捕快围上。那鸽子机警,听见动静就要飞,却被一张大网当头罩住。捕快小心取下它腿上的竹管,蜡封完好。
打开竹管,倒出卷得细细的纸条。展开一看,上头只有一行小字:
“令伪,勿动。按原计,腊月二十。”
落款处,画着一只三足鸟——但鸟的翅膀是断裂的。
“断翅三足鸟……”李锐盯着那印记,眉头渐皱。
苏安凑过来看:“二爷,这什么意思?调令是假的,叫他们别动,按原计划腊月二十行动?”
李锐不答,将纸条小心收好,又查看鸽子腿上的铜环。环内侧刻着两个小字:“癸七”。
“癸七……”他喃喃重复,忽然想起什么,“妙手张那半截钥匙上,刻的是‘癸’字。这是编号?”
正思忖间,远处传来马蹄声。一个捕快奔来禀报:“苏顾问,陆捕头传信——那寄信的汉子抓着了,但他……服毒了!”
又是服毒!
李锐翻身上马:“回汴京!”
八骑马踏着夜色南返。路上,李锐一直盯着那张纸条。断翅三足鸟、腊月二十、令伪勿动……这些信息在脑中盘旋。
腊月二十,比原定的腊月二十五提前了五日。
这意味着什么?
回到汴京时,已是亥时。皇城司衙署灯火通明,谢云澜、陆明远都在。见李锐回来,陆明远急道:“那汉子死的与之前一样,毒藏在后槽牙里。审问时他咬破毒囊,顷刻毙命。”
“可查出身份?”
“身上搜出些散碎银子,还有这个。”陆明远递过一块木牌,上刻“漕帮”二字。
又是漕帮!
李锐将截获的纸条摊在案上。谢云澜看罢,沉声道:“腊月二十……他们提前了。”
“或许腊月二十五本就是幌子。”李锐指着那断翅三足鸟,“这印记,与之前所见都不同。东宫所用鸟首昂扬,冯府密信上鸟身臃肿,这个却是断翅——像不像是……不同的人仿画的?”
谢云澜一怔:“你的意思是……”
“或许这三足鸟,从来就不是真凶的标记。”李锐缓缓道,“而是有人故意将所有线索都引向‘三足鸟’,搅混水。”
窗外传来梆子声——子时了。
腊月十三,就在这场飞鸽传书的追逐中,悄然来临。
而腊月二十,只剩七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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