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锐接过名录细看。赵文礼的名字排在主审首位,后面跟着冯谦等人。
“赵文礼……”他喃喃道,“三皇子的外祖父?”
“正是。”谢云澜点头,“赵文礼五年前致仕,但门生故旧遍布朝野。他的女婿——也就是三皇子的姑父,现任兵部侍郎;他的门生,有三人如今在河北路任要职。”
李锐心头一跳:“其中可有大名府的?”
“有。”谢云澜指着名录上一个名字,“赵纲,赵文礼的得意门生,现任大名府通判——正是杨振的顶头上司。”
通判掌一府监察,位在知府之下,却有权节制驻军。若杨振真有问题,赵纲岂会不知?
“还有,”谢云澜继续道,“十年前兖州义仓大火后,赵文礼因‘审案有功’,升任参知政事。两年后却突然称病致仕,当时朝中多有议论。”
“议论什么?”
“议论他……卸任得太急。”谢云澜压低声音,“那年他才五十三岁,正是年富力强。却突然上表称病,连上三辞,官家才准了。”
李锐在屋里踱了两圈,忽然停步:“谢指挥,兖州旧案的卷宗,你还记得么?”
“记得,”谢云澜皱眉,“此案已封存十年,非比寻常。”
“确实,”李锐目光坚定,“若这三足鸟真是幌子,那真凶必然藏在旧案之中。兖州大火、军械走私、边军异动——这三件事跨度十年,却环环相扣。能布下这般大局的,绝非寻常人物。”
谢云澜沉吟片刻,看向李锐,“清风渡那边,腊月十五之约只剩两日,你当如何?”
“照旧赴约。”李锐笑道,“不管来的是谁,先拿下再说。说不定,能从他们嘴里掏出些关于‘三足鸟’的实话。”
晨光透过窗纸,照亮一室。
平安早已醒来,正蹲在炭盆边烤饼。饼香混着炭火气,冲淡了些许凝重。
李锐抓起块烤饼咬了口,含糊道:“平安,收拾东西,咱们去清风渡。”
“二爷,”平安咽了口唾沫,“这回……带多少人?”
“不多,二十个。”李锐看向谢云澜,“谢指挥,皇城司的精锐,借我一半?”
“给你三十。”谢云澜按剑起身,“记住,莫要硬拼。若有变故,以响箭为号。”
“晓得。”
二人分头准备。李锐回六扇门点齐人手,又让陆明远坐镇汴京,盯紧各衙门动静。陆明远拍着胸脯保证:“苏老弟放心,某眼睛亮着呢。谁要是敢在这节骨眼上作妖,某第一个不答应!”
一切安排妥当,已是午时。
李锐带着三十名好手,扮作贩皮货的商队,出了汴京城。马车里除了兵器、干粮,还有那几张画着不同三足鸟的纸——他总觉得,清风渡之约,或许能解开这个谜。
车行至城外十里亭,忽见一骑快马追来。马上是个皇城司番子,见了李锐,滚鞍下马,急声道:“苏顾问!谢指挥让小的传话——兖州旧案卷宗当中,有份名录……您一定得看看!”
说着递过个油纸包。李锐接过打开,里头是张泛黄的纸页,密密麻麻写着人名。他的目光落在中间某行,瞳孔骤然收缩。
那行写着:“元祐七年六月,兖州义仓值守吏员名录。”
下面第三个名字,赫然是——杨振。
而在杨振名字旁,有个朱笔小注:“赵文礼荐”。
原来十年前,杨振能当上押粮官,竟是赵文礼举荐的!
李锐盯着那行小注,良久,缓缓吐出口气。
“平安,”他收起纸页,“看来这趟清风渡,咱们得抓条大鱼了。”
车队继续北行。远处,黄河如带,清风渡已在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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