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平静地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落进杨蜜耳里:
“我先看看能不能把它拉出来。”
当他的指腹刚刚裹住那枚光滑的尾巴尖端时,杨蜜浑身像过了电。
她瞬间绷紧,连脚趾都蜷了起来,脊背僵成一张拉满的弓。
她最怕的就是这东西把门框撑坏,那扇门修起来可麻烦了,又得花钱。
她咬住下唇,指甲不自觉地陷进掌心,目光死死盯着天花板,不敢往下看。
纪博长察觉到她的战栗,立刻收住力道,只松松拢着尾端。
他抬眼望向她,镜片后的目光沉静又笃定,像一潭不见波澜的深水。
他放缓语速,低声道:
“女士,别紧张。门框比你想的要结实,不会弄坏的。”
顿了顿,他嘴角微微扬起一点弧度,带出几分安抚的笑意:
“你忘了?我是专业的。”
然而接下来的几次尝试,都不顺利。
那枚电子宠物像生了根,任凭纪博长如何调整牵拉的角度,它都纹丝不动。
他甚至换了一次手套,重新蘸取润滑液,依然无济于事。
他的眉头渐渐蹙起,指尖停在半空,没有立刻落下去。
他收回手,轻轻呼出一口气,语气里添了几分从未有过的凝重:
“女士,这下子有些麻烦了。”
杨蜜的心猛地一坠,像失重跌进深渊。
她倏地撑起身,眼眶泛红,几乎是脱口而出:
“啊?!纪医生,你可别吓我啊!”
尾音发颤,连喉咙都收紧了几分。
这一句轻描淡写的“麻烦了”像块石头,死死压在她胸口。
她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糟糕的念头,该不会真要动刀?
该不会要在那种地方划一刀?
想到这里,她整个人都软了几分,瘫回椅背,手心全是冷汗。
可她转念一想,方才纪博长把脉时的沉静、分析症状时的条理,还有那双始终清澈坦然的眼睛,无不在告诉她:眼前这个人,是真的见过太多病例、值得托付的专家。
每一次他握住那枚电子宠物的尾巴,轻轻向外施力时,她的心脏都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悬在喉口,连呼吸都得小心翼翼。
谁不怕弄坏自家的门啊!
那可是她精挑细选、花了两千多块买的实木门,万一变形了、松动了,维修费又得从工资卡里划走一笔。
她一个单身女人,挣钱不容易,每一分都得算计着花。
光是想想那笔额外开支,她就心疼得直抽气。
纪博长摘下沾了些许润滑液的手套,精准地扔进医疗废物桶,又取出一副新的。
他垂着眼,语速放得很慢,每个字都像在秤上称过:
“真不是吓唬你。你现在的情况,确实比刚才判断的要复杂一些。”
他没有立刻说下去,似乎在斟酌措辞,眉心拧出浅浅的竖纹。
杨蜜几乎是从椅子上撑起上半身,双手死死攥住椅子边缘,指节泛白。
她望着纪博长,声音近乎哀求,连嘴唇都在轻轻发抖:
“纪医生,拜托了……请你无论如何,一定要帮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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