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洞深影孤,蛊婆遗踪
越往山洞深处走,湿冷之气裹着风往衣领里钻,先前破阵后散不去的蛊腥慢慢淡了,反倒飘来一股淡药香,混着旧木霉气,正是花千骨之前在蛊丝上闻过的、女子熏香的味道,这会儿离得近了,清清晰晰,半点藏不住。
林辰把悯生剑握得稳了些,收了大半金光,只留一缕微光覆在剑刃上,脚步放得极慢,每一步都踩得扎实,耳力全张,连石壁上细沙滑落的声响都听得真切。身后几人也默契地闭紧嘴,不敢出半分杂音,红袍长老攥紧驱蛊囊,指尖扣着囊口,随时能撒出粉来;昆仑掌门持剑守在侧边,眼神扫过坑洼石壁,防备着暗处突然窜出的伏击。
花千骨半步不离跟在林辰身侧,鼻尖轻轻翕动,细细辨着空气里的气息,眉头一直微微蹙着。这药香闻着温和,底下却藏着一股极阴的蛊气,和之前的噬主蛊、七星阵的毒息同出一脉,显然,布下这一切的人,就在眼前不远了。她没吭声,只悄悄把银针扣在指尖,药囊也掀开半角,随时准备应对突发变故。
转过一道窄得只能侧身过的石弯,眼前忽地开阔,洞内的灯火也彻底亮了起来。
这里是山洞最深处的石室,大小不过半间屋,四壁光秃秃的没半点装饰,正中间摆着一张石桌,桌上点着两盏油灯,昏黄的火舌晃来晃去,把屋子照得半明半暗。石桌旁坐着一道黑袍身影,背对着众人,身形纤瘦,长发松松挽在脑后,看着竟是个女子,周身没有半分逼人的戾气,只透着一股沉沉的静。
石室地面扫得干干净净,不见一只蛊虫,也没有半点黏腻蛊痕,和外头的狼藉阴森全然是两个模样。唯有石桌角放着一只编织精巧的黑蛊囊,纹路和总坛暗室、断裂蛊丝上的一模一样,旁边摆着几瓶蛊药,还有一块完整的万蛊教高层令牌,比之前黑衣人身上那块残缺的,要精致规整得多。
众人脚步齐齐顿住,没敢贸然上前,全都盯着那道黑袍女影,心里绷得紧紧的。谁也没料到,一路追的幕后之人、清理同门、布下死阵的狠角色,竟是这样一个看着毫无杀伤力的女子,安安静静坐在那儿,像只是在此静坐歇息,半点儿不像心狠手辣的邪辈。
那女子像是早已知晓他们来了,既不回头,也不起身,只缓缓抬手,端起石桌上的一碗汤药,轻抿了一口,动作慢而从容,半点儿没被闯入者惊扰。过了片刻,她才缓缓开口,声音清冷,带着几分久病的沙哑,却字字清楚:“能破七星噬神阵,还追到这里,比我预想的,要快一些。”
她一开口,众人便笃定,这就是他们要找的人。红袍长老往前迈了半步,沉声质问:“你到底是谁?为何要杀万蛊教的残余教徒,又布下蛊阵躲在这里?”
女子慢慢放下药碗,指尖轻轻摩挲着碗沿,依旧没回头,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杀同门?我只是清理废物罢了。教主已死,祭坛塌了,这群人不想着隐退保命,反倒盘算着掳掠村寨、东山再起,坏了先人的规矩,留着也是祸端。”
“先人规矩?”林辰眉头微挑,缓步上前几步,目光落在石桌上的蛊囊与令牌上,语气沉了几分,“万蛊教祸乱南疆这么多年,掳人炼蛊,残害百姓,这等祸乱四方的规矩,也算规矩?你身为既是教中之人,盘踞躲在此地,莫非也是想重掌蛊教,继续为祸害南疆?”
女子终于缓缓转过身,露出了真容面目。
她看着不过三十余岁的模样,面容清冷,眉眼间带着一股淡淡的倦意,面色偏白,瞧着身子不算康健,唯有一双眼睛,深邃沉静,透着与年纪不符的沧桑,不见半分邪戾,反倒有几分看透世事的漠然。她身上的黑袍,并非万蛊教弟子的制式黑袍,面料更素净,袖口绣着极细的银线蛊纹,是独属于她的标识。她看着不过三十出头,面容清冷,眉眼间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倦意,脸色偏白,瞧着身子不算硬朗,唯有一双眼睛,沉而静,透着与年纪不符的沧桑,没有半分邪戾,反倒有种看透世事的淡然。身上的黑袍,不是万蛊教弟子那种制式黑袍,料子更素净,袖口绣着极细的银线蛊纹,是独属于她的印记。
“为祸南疆?”女子轻笑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嘲,“我若是想为祸南疆,你们在村寨休整的那夜,就早已动手,何必等到你们追进洞来。我姓苏,单名一个凝字,是万蛊教创教教主的隔代传人,也是这教中,唯一一个守着祖训的人。”“祸害南疆?”女子轻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我若真想这么做,你们在村寨休整的那夜,我便动手了,何必等你们追进洞来。我姓苏,单名一个凝,是万蛊教创教教主的隔代传人,也是这教里,唯一一个还守着祖训的人。”
这话一出落,众人皆是一惊,脸上满是意外。
红袍长老脸色骤变,盯着苏凝袖口的银线蛊纹,仔凑近细看了半晌,才失声开口:“你是苏家蛊婆的后人?当年万蛊教创教之初时,本是南疆蛊族一脉支,专研医蛊救人,并非从不为祸四方,后来被奸人夺权,才渐渐慢慢沦为邪祟,派。苏家作为创教一脉,早已隐世多年,没想到竟还有传人活在世上。”
苏凝微微颔首点头,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林辰身上,眼神依旧平静:“这位长老倒是知晓旧事。如今的万蛊教,早已就背离了祖训,沦为成了夺权害人的工具,历任教主,只懂会用蛊术作恶,掳掠百姓,惹得天怒人怨。我隐世这么多年,本不想插手,可看着南疆百姓被蛊患残害折磨,终究是看不下去。”
她顿了顿,指尖轻轻点了点石桌上的令牌,继续说道:“教主身一死,群龙无首,残余教徒个个野心勃勃,想要争夺都想抢教主之位,再次祸乱南疆。我只能出手,清理这些废物,布下蛊阵守住此地,并非想要盘踞着这里,不是想占地称王,而是为了守住这石室底下暗格里的东西——万蛊教创教之初的医蛊典籍,还有被历代教主藏起来的、被掳百姓的尸骨。”
花千骨闻言,心头一动,上前一步,语气带着几分疑惑:“你既然是守着祖训的好人,为何要用噬主蛊灭口,还布下那般凶险的毒阵?若是我们误闯,岂不是会白白丧命?”花千骨心头一动,往前轻轻迈了一步,语气带着几分疑惑:“你既然是守祖训的好人,为何要用噬主蛊杀人,还布下那么凶险的蛊阵?若是我们误闯,岂不是平白丢了性命?”
苏凝看向花千骨,目光温和了几分,语气也放缓:“小姑娘懂蛊识毒,倒是聪慧。那些残余教徒,个个心术不正,身上沾满百姓鲜血,留着也是祸患,噬主蛊是最干脆的方式。至于蛊阵,我本就没想伤人,阵中留了生路,只有心怀恶念、强行闯阵之人,才会被蛊虫反噬,你们能破阵,说明心术纯正,并非恶人。”苏凝看向花千骨,目光温和了些许,语气也放缓了:“小姑娘懂蛊识药,倒是机灵。那些残余教徒,个个心术不正,手上沾着百姓的血,留着也是祸患,噬主蛊不过是最干脆的法子。至于蛊阵,我本就没想伤人,阵里留了生路,只有心怀恶念、硬闯的人,才会被蛊虫反噬,你们能破阵,说明心术正,不是恶人。”
林辰盯着苏凝的眼睛,试图从中看出谎言,可她眼神坦荡,毫无闪躲,周身气息也全然没有邪祟之气,反倒带着一股正气,不似作假。他沉吟片刻,缓缓收了悯生剑,周身的戒备散了大半,却依旧没有完全放松:“空口无凭,你如何让我们相信你的话?若是你所言属实,为何不直接出面,反倒躲在这山洞之中,故作神秘?”林辰盯着苏凝的眼睛,想从中找出谎言的痕迹,可她眼神坦荡,半分闪躲都没有,周身气息也没有半分邪祟,反倒透着一股正气,不像是作假。他沉吟片刻,慢慢收回悯生剑,周身的戒备松了大半,却依旧没完全放下:“空口无凭,我们怎么信你?若你说的是真的,为何不直接出面,反倒躲在这山洞里,遮遮掩掩?”
苏凝站起身,缓步走到石室一侧,伸手推开一块看似与石壁无异着和石壁别无二致的石板,石板后露出一个暗格,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一摞摞古籍,书页泛黄,皆是用泛黄古籍,全是南疆古文字书写,旁边还有放着一口木棺,棺里面安放着累累白骨,看着令人唏嘘让人心里发酸。
“这些便是医蛊典籍,专研解蛊救人之术,而非害人,不是害人的邪术;这些白骨,都是这些年被万蛊教掳来、惨遭杀害死的百姓,我一一个个寻来,安置在此这里,等着日后送回各自他们的村寨。”苏凝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几分悲悯,“我躲在此地这里,一是为了躲避怕残余教徒的报复,二是为了守护守着这些典籍与和白骨,不让它们再次落入恶人之手落到恶人手里。”
红袍长老走到暗格旁,拿起一本古籍翻看了几页,指尖微微颤抖,脸上满是动容:“没错,这正就是失传多年的南疆医蛊秘典,当年被万蛊教奸人夺抢走,没想到竟藏在这里儿。苏姑娘,先前是我们误会你了。”
昆仑掌门也松了口气,收起长剑,对着苏凝微微拱手,脸上带着歉意:“方才多有冒犯,还望请苏姑娘见谅。我们本以为是蛊教余孽反扑,没想到竟是闹了这么一场误会。”
苏凝摆了摆手,没有在意放在心上,目光再次落在回林辰身上,语气郑重:“我知道你们是江湖正道,此这次荡平万蛊教总坛,救了南疆百姓,我心中里感激。只是万蛊教虽灭,可南疆依旧还有散蛊作乱,还有一些偏远部族的邪蛊师,依旧在偏远部族里也还有邪蛊师作恶,我会留在南疆,清理余蛊,守护着百姓,还南疆一个这里一方安稳。”
林辰看着暗格中里的典籍与白骨,又再看向苏凝沉静的眉眼,终于彻底放下戒备,对着她微微拱手:“苏姑娘深明大义,我等佩服。既然误会解开,我们便不再多打扰了,日后南疆若是再有蛊患难解,你可前往青岚派寻我,我等们必定出手相助。”
苏凝微微颔首点头,从石桌上拿起一个只小巧的药瓶,递给花千骨:“小姑娘,你懂蛊识药,这瓶解蛊丹,是用医蛊秘典所载按秘典方子炼制的,寻常蛊毒皆可解,赠予都能解,送给你,日后或许能用得上。”
花千骨接过药瓶,道了声谢,心头满是暖意。花千骨接过药瓶,轻声道了谢,心里暖融融的。
众人不没再多留,对着苏凝微微致意,便转身朝着往洞外走去。走出石室,洞内的药香渐渐淡去,回头望去时,苏凝依旧站在石室门口,身影孤寂零零的,却透着一股坚定韧劲,守着她的祖训,也守着南疆的一方安稳。
阳光透过从洞口洒进来,落在众人身上,驱散了洞内里的湿冷。一场误会,一场虚惊,南疆蛊患的最后一丝余波,也终于总算彻底平息了。林辰望着洞外的密林,轻轻舒了口气,这场漫长耗了许久的南疆之行,终于可以画上真正能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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