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2 / 2)

当最后一缕烛烟散去,三人站在校园的樱花树下。午后的阳光透过花瓣间隙,在他们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林夏扯了扯完好无损的校服,陈墨下意识摸向脸颊——泪痣不见了,但也没有刺青的痕迹。苏雨晴的发梢上沾着一片樱花瓣,红得像一滴血。

我们...陈墨开口,却不知该说什么。

林夏笑了,眼中闪烁着陈墨从未见过的光彩:这次,我们从头开始。

远处,钟声敲响,樱花如雪般飘落。在无人注意的角落,一朵白梅在盛夏绽放。

陈墨站在樱花树下,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右脸颊。那里原本有一颗泪痣,现在只剩下平滑的皮肤。六月的风裹挟着不合时宜的寒意拂过后颈,他转身时瞥见园艺角那簇反常的白梅。

化学系的?身后传来清亮的女声。

陈墨回头,看见一个扎马尾的女生抱着素描本站在逆光里。阳光穿透她耳际的碎发,在脸颊投下细碎的金色光斑。她校服的第二颗纽扣松开着,露出锁骨处若隐若现的红色印记像被烛泪烫伤的痕迹。

我是林夏。她歪头打量他,你刚才一直摸脸的样子,很像我们美术系要画的忧郁特。

某种遥远的刺痛突然击中陈墨的太阳穴。他张嘴想说我们见过,话到嘴边却变成:那朵白梅...不该在这个季节开花。

林夏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在两人目光同时聚焦的瞬间,白梅最顶端的花瓣突然脱落,打着旋儿落在陈墨掌心。花瓣背面用极小

的字刻差,第七图书馆的玻璃幕墙反射着刺目阳光。苏雨晴推开古籍室沉重的橡木门时,看见有个女生正踮脚去够最高层的《东亚烛台考》。那本砖头厚的典籍突然自己滑出书架,稳稳落进女生怀里。

谢谢女生转身的刹那,两人同时怔住。

你左耳后有颗红痣。女生脱口而出。

你素描本第三页画着燃烧的蜡烛。苏雨晴不假思索地回应。

空气凝固了几秒。林夏她胸前的学生证显示这个名字缓缓翻开素描本。第三页确实有幅炭笔画:七根蜡烛环绕的青铜烛台,烛泪构成的人形正在融化。而苏雨晴下意识摸向耳后,那里确实有颗从小就被长发遮盖的红痣。

《东亚烛台考》突然自动翻到第777页,发黄的纸张上印着中世纪裹尸布制作流程图。两人指尖同时触到纸页时,书页上的拉丁文突然浮现出淡金色的现代中文注释:第七位自愿者将保留记忆.

暴雨来得毫无征兆。陈墨在校史馆走廊躲雨时,发现展示柜里1923年的毕业照中,站在校长身边的助教有着和他完全一致的面容。照片下方的铜牌注明:初代校史档案员,烛台研究专家。

有人托我转交给你。戴着老花镜的管理员从柜台下取出牛皮纸信封,说是刚找到的旧资料。

信封里是一张烧焦边缘的便笺,上面用褪色墨水写着:当白梅第七次绽放时,裹尸布将解开。便笺背面粘着半片干枯的白梅花瓣,脉络中渗出暗红色痕迹,像凝固的血。

雷声轰鸣。陈墨抬头,透过雨幕看见林夏和苏雨晴各自抱着一叠书朝校史馆跑来。在她们踏入檐下的瞬间,陈墨分明看见两人影子在积水中的倒影纠缠成烛焰的形状。而更远处,那株反常的白梅在暴雨中摇曳,所有花苞同时绽放。

雨水中漂浮的花瓣上,渐渐浮现出七个模糊的字迹:这次一定要想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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