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这一切,她清除了自己的访问日志,退出了基站系统。最后,她没有忘记在小区网关和基站的系统日志里,都留下几条“授权维护终端于X时X分进行例行诊断数据读取与测试”的正常记录,用以解释为什么这个时间段会有数据访问活动——虽然这个“授权维护终端”的IP地址被她伪装成了运营商内部一个不常用的测试网段地址。
时间,凌晨三点十七分。
于蕊长吁一口气,身体向后靠在沙发背上,感觉像打了一场高强度比赛,精神和手指都有些发酸。屏幕上的代码窗口一个个关闭,最终恢复到普通的桌面壁纸。
“搞定了?”于远连忙问,声音带着期待和紧张。
“嗯,本地能处理的主要痕迹,都处理了。”于蕊揉了揉眼睛,端起凉水喝了一口,“网关日志和基站诊断数据里的关键指向性记录已经被覆盖和混淆。现在如果有人再去查,看到的会是一堆乱七八糟的小问题,可能需要花好几天时间去逐一排查、排除,而且很可能得出‘多种因素综合导致’的模糊结论。最关键的是,那个清晰的、定位到咱们家、特征明确的‘异常电磁脉冲’记录,已经不存在了。”
于远悬着的心,终于落下了一半。他走到于蕊身边,看着她疲惫却带着完成任务的轻松表情,心中充满了感激和心疼。“蕊蕊,谢谢你。真的……辛苦了。”
“谢啥,你是我哥。”于蕊摆摆手,但脸上露出了笑容,“不过哥,这只是处理了最直接的网络数据痕迹。那个苏清颜不简单,她如果铁了心要查,可能还有其他方法,比如持续监测咱们家附近的电磁环境,或者从别的渠道调取数据。而且,我这种操作,虽然尽量做得隐蔽,但如果在极端情况下,有顶级的网络安全专家顺着极细微的痕迹反向溯源,也不是完全没风险。所以,咱们的‘学生实验意外’这个说辞,还得继续完善,以后你也得真的更小心才行。”
“我明白。”于远郑重地点头,“我会的。以后修炼,我会找更安全、更隐蔽的方式,尽量不再引起这种大范围的波动。”他想起丹田里那缕真气,突破的代价实在太大了。
“对了,哥,”于蕊忽然想起什么,表情又严肃起来,“你那个装置,还有那些材料,不能再放在房间里了。苏清颜今天没搜,可能是顾及没有搜查令,或者不想打草惊蛇。但万一她下次来,或者有别人来,风险太大。得找个更安全的地方藏起来,或者……干脆分批处理掉,需要的时候再偷偷组装?”
于远想了想:“材料可以分散藏,一些关键的小元件我可以随身带着。那个主要的电路板……我想办法看能不能拆成更小的模块,分开存放。至于修炼,短期内恐怕不能再直接用那个装置了,能量波动还是有点明显。我得想想别的办法,比如……尝试更微弱的、持续的感应,或者从环境里更缓慢地汲取能量,就像最开始用电池那样。”
“嗯,你想清楚就好。总之,安全第一。”于蕊关上电脑,打了个哈欠,“我撑不住了,得去睡了。明天还得上课呢。”
“快去睡吧,今天真的多亏你了。”于远看着她回房的背影,心中的暖流驱散了冬夜的寒意。家人,就是在你陷入绝境时,会毫不犹豫挡在你身前,用他们自己的方式为你披荆斩棘的人。
他走回自己房间,没有开灯,在黑暗中静静站了一会儿。窗外,城市依旧在沉睡,偶尔有夜归的车灯划过。表面的平静之下,一场无声的较量已经展开。苏清颜是经验丰富的猎手,而他,是必须隐藏好一切踪迹的猎物。
但猎物也有猎物的生存智慧,也有想要守护的巢穴。于远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那缕温润的真气。力量虽微,却是希望的火种。他不能退,只能进,只能变得更加小心,更加聪明,更加强大。
他打开衣柜,拿出那个旧书包,将里面的装置部件仔细地、一件件拆解、分类,思考着每一个零件的藏匿之处。脑海中也开始飞速运转,思考着如何在不引起外界能量波动的情况下,继续利用电能进行修炼。《电能提纯转化法》需要改进,需要增加“隐蔽性”和“微操性”的章节。
这个夜晚,于家恢复了安静。但在城市的另一端,特殊部门的办公室里,苏清颜面前的电脑屏幕上,关于昨晚异常事件的初步数据报告,刚刚刷新。报告中,原本清晰的异常脉冲特征描述和定位信息,变得模糊和矛盾,增加了好几个需要排查的可能性。
苏清颜看着屏幕上那些新出现的、指向其他方向的“噪声”数据,秀气的眉毛微微蹙起。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眼神深邃。
数据被污染了。而且手法相当老练,不是粗暴删除,而是精密的混淆和覆盖。对方有很强的反侦察意识和网络技术能力。这绝不是一个普通高中生,或者一个痴迷物理实验的中学生能独自做到的。
于远的背后,果然有人。或者,他本身就是那个需要被重新评估的“异常”。
她关掉报告页面,打开一个新的文档,开始起草一份升级监控和调查的申请。同时,在日程表上,默默标出了一个重复事项:定期、非接触式、远距离监测锦绣花园C区7号楼302室的电磁环境背景值。
猫,已经察觉到了鼠穴的异常。而鼠,刚刚完成了一次漂亮的痕迹清理。游戏,进入了新的回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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