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是有点设计疏忽，产生了一点极微弱的控制噪声。”于远放下筷子，认真回答，将之前对李工和苏清颜说过的解释又复述了一遍，并补充道，“多亏李工提醒和苏姐你上次的建议，我回来后重点优化了这部分，增加了‘静默模式’，现在应该没问题了。还是经验不足，考虑不够周全。”
他态度诚恳，认错干脆，将问题限定在“学生实验经验不足”和“技术优化”层面。
“不断改进就好。安全无小事。”苏清颜点点头，似乎接受了这个解释，转而问于明光，“师兄，我记得你早年好像和张敬山老师合作过一个挺有意思的课题，关于电磁场与生物电反馈的？后来怎么没继续下去？”
于明光夹菜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推了推眼镜，语气平静：“哦，那个啊。是有些初步发现，但重复性不太理想，作用机制也停留在现象描述，深入下去需要大量投入和更精密的技术，当时条件有限，就暂时搁置了。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没什么，最近接触的一些……嗯，一些非标准电磁环境案例，偶尔会想起那个方向，觉得或许有些启发。”苏清颜语气平淡，但于远注意到，她在说“非标准电磁环境案例”时，眼角的余光似乎扫过自己。
“科学探索，失败和搁置是常事。”于明光感慨道，“敬山他……后来选了更艰难的路。”他没有深说，但语气里带着一丝惋惜。
话题似乎就此打住，转向了其他方面。但于远心中波澜起伏。苏清颜突然提起伯父和张敬山的旧研究，是巧合，还是意有所指？她是否已经将那份“旧数据”的泄露，与于远联系起来了？
饭后，苏清颜没有久留，谢绝了徐静秋的挽留，说还有工作要处理。于明光送她下楼。
于远站在阳台上，看着楼下昏黄路灯下，于明光和苏清颜并肩走远的背影。两人似乎在低声交谈着什么，于明光的背影显得格外挺拔，而苏清颜微微侧头倾听。
“哥，”于蕊不知何时也来到阳台，声音很低，“我截获到一段非常微弱的、定向的射频信号，就在苏清颜进门后不久，从她风衣纽扣的位置发出，持续时间很短，频率特殊，像是某种加密的微型发射器在启动或握手。不过信号太弱，家里环境也杂，无法解码内容。”
于远的心彻底沉了下去。这次拜访，果然不仅仅是“看看”。苏清颜身上带了设备，她在有目的地收集这个屋子的信息——也许是环境电磁背景，也许是别的。
几分钟后，于明光回来了，脸上看不出什么异常，只是对于远说：“小远，清颜对你评价不错，说你踏实肯学。不过她也提醒，科研之路漫长，尤其是涉及能量的领域，好奇心之外，更要有敬畏心和定力。有些方向，基础不牢时，不宜贸然深入。”
这话听着是师长教诲，但于远听出了双重含义。伯父是在转达苏清颜的提醒，也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告诫他。
“我明白，伯父。”于远郑重应道。
回到房间，于远反锁上门，从抽屉深处拿出那枚温润的墨玉玉佩。指腹摩挲着玉面，冰凉的触感让他纷乱的思绪稍稍沉静。苏清颜的进逼，神秘邮件的出现，张敬山和伯父的旧研究，网络暗处的攻击……所有线索似乎正在交织成一张无形的大网，而他正站在网中央。
修炼不能停，还必须更快。但工业电源的能量密度，似乎已经开始对他刚刚突破的二层经脉造成轻微的负荷感，需要更精细的引导和控制。他想起旧数据中提到的“场致生物电谐振”和“能量信息耦合”，一个模糊的想法在脑海中成形——或许，可以借鉴修仙界疏导经脉、化解淤堵的思路，结合现代物理中的“能量缓冲”和“动态匹配”原理，对装置输出能量的“波形”和“注入节奏”进行更智能的调制，使之更贴合经脉自身的气息运行节律，减少强行灌注带来的负担？
这需要更深入的算法，和对自身真气运行更精微的感知。
他摊开笔记本，写下新的思考方向。窗外，夜色浓重，城市灯火在玻璃上晕开模糊的光斑。而在城市另一端的某个房间，苏清颜正对着电脑屏幕，上面是几个加密的数据流窗口，其中一个窗口正在缓慢解析一组极其微弱、但特征奇特的背景噪声数据，这些数据来自她今晚在于家短暂启动的微型扫描设备。数据流旁边，是于远的档案，以及一份标记为“张敬山失踪案关联线索-待核实”的文件夹。
她的目光在于远的照片和那些噪声频谱之间移动，手指轻轻敲击桌面，眼神复杂难明。
几天后，于远尝试将新思路写入装置控制算法，并首次在修炼中主动引导真气模拟“能量缓冲”效果时，体内真气与装置输出能量产生了前所未有的深度谐频共振。这次共振异常平稳高效，修炼效果显著，但于远佩戴的玉佩，却在共振达到某个微妙平衡点的瞬间，自发地温热了一下，玉面上一道以往从未显现的、极其细微的裂纹状纹路，极短暂地闪过一丝微弱金芒。与此同时，于蕊突然脸色发白地冲进他房间，指着平板电脑上加密监控界面——代表“家”的绿色光点旁，突兀地出现了两个不断闪烁的、距离极近的红色标记，标记旁有系统自动标注的小字：“检测到高强度、疑似生物特征锁定信号，来源方向——正东、东南，距离约80-120米，持续增强中。”
(活动时间：2月15日到3月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