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沙卷着血腥味,扑在薇薇惨白的脸上。
她的指尖死死攥着衣角,指节泛白到近乎透明。
凌夜走在队伍最前方,核域无声铺开,将整座约巴城纳入感知范围。
阿娅贴在凌夜身侧,腰间长刀出鞘半寸,目光如鹰隼扫过两侧断壁残垣。
雷兹悄无声息翻上断墙,狙击枪架稳,十字准星覆盖了整条主街的视野。
巷口传来撕心裂肺的惨叫。
一名巴洛克特工举着沾血的长刀,一脚踹翻了护着孙女的老妇人。
老妇人的额头撞在石墩上,鲜血顺着皱纹淌下来,却依旧死死把孙女护在身下。
“滚!你们这群畜生!”
她枯瘦的手抓起地上的石块,用尽全身力气砸向特工的脸。
特工狞笑一声,长刀扬起,就要劈下去。
断了一条胳膊的铁匠突然从废墟里冲出来,手里攥着烧红的火钳,狠狠捅进了特工的后腰。
“我杀了你们这群毁了约巴城的杂碎!”
铁匠的吼声震得巷子里的碎石都在颤。
特工吃痛惨叫,反手一刀劈开了铁匠的胸膛。
铁匠倒在地上,眼睛依旧死死瞪着特工,嘴里还在吐着带血的咒骂。
主街尽头的广场,成了人间炼狱。
数十名巴洛克特工骑着沙地蜥蜴,挥舞着长刀,肆意追杀四散奔逃的平民。
房屋被点燃,浓烟裹着火星冲上昏黄的天空。
哭喊声、咒骂声、刀刃入肉的闷响,混在一起,刺得人耳膜生疼。
一名抱着婴儿的母亲,被特工的长鞭缠住了脚踝,狠狠拽倒在地上。
她怀里的婴儿摔在沙地上,发出撕心裂肺的啼哭。
特工狞笑着下马,抬脚就要踩向婴儿。
母亲疯了一样扑过去,用后背死死挡住了那只脚,骨头碎裂的脆响清晰可闻。
她吐着血,却依旧把婴儿护在怀里,抬头看向特工的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燃尽一切的恨意。
“你们……不得好死。”
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把藏在怀里的匕首,狠狠扎进了特工的小腿。
特工暴怒,长刀直接刺穿了她的胸膛。
母亲的身体软下去,手却依旧死死抱着婴儿,不肯松开。
薇薇看着眼前的一切,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眼泪不受控制地砸下来,混着脸上的黄沙,淌出两道清晰的痕迹。
是她。
是她没能早点回来。
是她没能保护好自己的国民。
她的嘴唇哆嗦着,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胸腔里像是被灌满了滚烫的沙,疼得无法呼吸。
“对不起……对不起……”
她的呢喃细弱得像蚊蚋,被漫天的哭喊与火光吞没。
阿娅的瞳孔骤然缩成针尖。
不等凌夜开口,她已经像一道离弦的箭,冲了出去。
腰间的长刀彻底出鞘,寒芒在火光里一闪而逝。
正要对婴儿下死手的特工,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头颅就已经滚落在沙地上。
阿娅俯身,小心翼翼地抱起浑身是血的母亲怀里的婴儿,用自己的披风裹住。
她的眼神冷得像冰,扫向周围的特工。
“你们这群杂碎,都该死。”
断墙上的雷兹,指尖扣住了扳机。
十字准星稳稳锁死了一名正要挥刀砍向少年的特工。
枪声沉闷响起。
子弹精准穿透了特工的眉心,红的白的溅了一地。
少年愣在原地,手里还攥着豁了口的匕首。
雷兹的准星没有停,快速移动,一枪接着一枪。
每一声枪响,都有一名巴洛克特工应声倒地。
他的呼吸平稳,眼神没有一丝波澜,哪怕身后的火光冲天,也丝毫动摇不了他的冷静。
凌夜站在原地,核域里的每一丝感知,都在往他的脑子里灌着地狱般的画面。
老人的血。
母亲的尸体。
婴儿的啼哭。
平民临死前的咒骂与不甘。
特工的狞笑与暴行。
他的指节攥得咔咔作响,指甲深深嵌进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在沙地上。
胸腔里的红莲核火,开始疯狂翻涌。
核域的范围不受控制地扩张,整座约巴城的每一寸角落,都被他的感知死死锁住。
他的呼吸越来越粗重,耳边的所有声音都在远去。
哭喊声没了。
枪声没了。
风声没了。
只剩下自己越来越快、越来越响的心跳声。
咚。
咚。
咚。
像是核反应堆的轰鸣,在他的胸腔里炸开。
理智的弦,一点点被愤怒烧断。
他见过太多杀戮。
他闯过太多险境。
可他从没见过这样,对着手无寸铁的平民,挥下屠刀的畜生。
他们甚至连老人和婴儿都不肯放过。
他们把别人的性命,当成取乐的玩物。
他们毁了整座城,毁了无数人的家。
“杀。”
“吼——!”
核弹般的龙吟震破黑夜!
足踏烈焰!红莲巨兽!
红莲核火彻底失控。
黑色的鳞甲,从他的手背开始,疯狂蔓延,覆盖了他的手臂,他的胸膛,他的脸颊。
骨骼发出噼里啪啦的爆响,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暴涨。
衣服被撑裂,落在沙地上。
尖锐的背鳍,从他的脊背刺破皮肤,冲天而起。
粗壮的尾巴,狠狠砸在地上,整座街道的石板都应声碎裂。
黄沙被巨大的气浪掀飞,形成一道环形的沙墙,朝着四周扩散开去。
那是来自远古凶兽的威压,如同实质一般,压得整座约巴城的空气都凝固了。
正在施暴的巴洛克特工们,动作齐齐僵住。
他们缓缓转过头,看向那道正在不断暴涨的黑影。
恐惧,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缠上了他们的心脏,让他们连呼吸都忘了。
“那……那是什么东西?”
有人的牙齿在打颤,连话都说不完整。
“怪……怪物!是怪物!”
有人手里的长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转身就要跑。
可他们的腿,像是灌了铅一样,根本迈不动半步。
那股来自食物链顶端的威压,让他们从骨子里感到战栗,连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躲在废墟里的平民们,也看到了那道顶天立地的黑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