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
中牟县城外。
赵偃骑在马上，看着远处那座城墙，心里有点紧张。
这是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攻城战。
邯郸是虽然拿下了，可是主动投降的，老爹的后手，性质不一样。
中牟才是第一块硬骨头。
“公子，”王虎凑过来，“斥候回来了。城里确实有五百县兵，县令是赵高的人，已经放出话要死守。”
赵偃点点头，看向身边的蒙毅。
蒙毅神色平静，淡淡道：“公子，五百人而已。我三千精兵，一个时辰可破。”
赵偃想了想，问：“强攻的话，伤亡会有多大？”
蒙毅估算了一下：“正常攻城，伤亡不过百。咱们有阵法，有精兵，可以压到五十以内。”
赵偃心里有数了。
五十以内，他能接受。
他深吸一口气：“先劝降。”
王虎领命，派了个嗓门大的士兵到城下喊话。
“城上的人听着！我家公子说了，开门投降，既往不咎！若敢顽抗，城破之日，一个不留！”
城头探出一个穿着官服的中年男人，正是中牟县令。
他哈哈一笑：“就凭你们这几千人，也想攻城？我这里有五百精兵，城墙坚固，粮草充足，守三个月都没问题！你们还是滚回去吧！”
喊话的士兵回来复命。
赵偃听完，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转头看向蒙毅：“蒙将军，拜托了。”
蒙毅点头，拔剑一挥。
“列阵！攻城！”
三千精兵齐声呐喊，推着云梯、撞木，向城墙涌去。
赵偃骑在马上，看着远处涌向城墙的士兵，手心全是汗。
他不是没见过血。
但那是现代社会的和平年代，他见过的最血腥的场面，也就是电视里的战争片。
现在，这是真的。
他紧紧握着缰绳，强迫自己看下去。
不能躲。
这是他选的路。
城头的箭矢如雨点般落下，冲在前面的士兵不断有人倒下。
但更多的人继续往前冲。
云梯搭上城墙，士兵们咬着刀往上爬。
城头的守军拼命往下扔石头、泼滚油。
惨叫声、呐喊声、兵器交击声，混成一片。
半个时辰后，东城门被撞开。
王虎率兵冲进去，与守军展开巷战。
又半个时辰，县衙被攻破，县令被生擒。
战斗结束。
赵偃骑马进城，一路上看到的都是尸体和血迹。
有自己人的，也有敌人的。
一个年轻的敌军士兵躺在路边，眼睛还睁着，脸上凝固着惊恐的表情。
赵偃的胃猛地一抽。
这不是电视，这是真的死人。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移开视线。
王虎迎上来，满脸兴奋：“公子！赢了！咱们赢了！”
赵偃点了点头，问：“伤亡多少？”
王虎：“死了三个，重伤五个，轻伤二十多个。蒙将军那边正在清点，大概差不多。大捷！”
对于攻城战能以这么小的代价拿下中牟。
对王虎来说绝对是大捷了。
在赵偃看来这是三条人命！
但是他并没有纠结太久！
这是大秦，始皇驾崩后的大秦。
随着时间的推移，死的人会越来越多，他作为一个统帅，不会因此有过多的伤感。
他深吸一口气：“带我去看伤兵。”
伤兵营里，几个军医正在忙碌。
赵偃走进去，看到五个重伤员躺在担架上。
一个年轻的士兵胸口被砍了一刀，血流不止，脸色惨白。
军医正在拼命止血，但血还是止不住。
那士兵睁开眼睛，看到赵偃，嘴唇动了动：“公……公子……”
赵偃心里猛地一紧。
这个士兵，看起来也就二十出头，和他差不多大。
刚才还在冲锋陷阵，现在却躺在这里等死。
他从怀里摸出续命丹，蹲下来，塞进士兵嘴里。
片刻后，伤口止血，呼吸平稳，脸色也慢慢恢复了红润。
军医愣住了：“这……这……”
赵偃没说话，站起来，走向下一个。
一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