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军离开上郡。
南下返回中牟。
扶苏骑在马上，回头看了一眼那座渐渐远去的军营，又看了看身边的赵偃，欲言又止。
他已经问了八遍了。
“赵公子，你真的不是我父皇派来的？”
赵偃叹了口气：“第九遍了，不是。”
扶苏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他又问：“那你为什么要救我？”
赵偃想了想，决定换个说法：“我说了，赵高太讨厌。他想杀的人，我就想救。”
扶苏看着他，眼神复杂。
“可你救了我，赵高就会恨你入骨。”
赵偃笑了：“他本来就恨我。我爹跟他不对付，我早就上了他的黑名单。”
扶苏愣了一下：“你爹是……”
赵偃摆摆手：“以后有机会再说。”
扶苏点点头，没再追问。
两人并马而行，一时无话。
赵偃偷偷打量着扶苏。
这个历史上被逼自尽的悲情公子，此刻就活生生地在他身边。
三十出头，清瘦，苍白，但眼睛很亮。
而且，长得确实有点眼熟。
尤其是那双丹凤眼，总觉得在哪儿见过。
但他想不起来。
算了，不想了。
第三天傍晚，队伍进入一片山林。
蒙毅策马过来，低声道：“公子，天色不早了，要不要扎营？”
赵偃看了看四周，点头：“找块开阔地，让大家歇一晚。”
蒙毅应声，正要下令，突然一支箭矢破空而来！
“嗖——”
赵偃还没反应过来，蒙毅已经拔剑格挡，箭矢被击飞。
“有刺客！护住公子！”
蒙毅一声大喝，士兵们迅速围拢，把赵偃和扶苏护在中间。
赵偃心跳如雷，但强作镇定。
妈的，赵高动作真快！
山林里冲出几十个黑衣人，手持利刃，朝他们杀来。
蒙毅率兵迎战，刀光剑影，喊杀声震天。
赵偃护着扶苏，往后撤退。
突然，一个黑衣人冲破防线，举刀朝扶苏砍来！
赵偃下意识推开扶苏，自己却来不及躲闪。
眼看刀就要落下，一个士兵猛地扑过来，挡在赵偃身前。
刀刺入士兵的后背，鲜血喷涌。
士兵闷哼一声，倒在赵偃怀里。
“公子……快走……”
赵偃脑子嗡的一声。
他低头一看，那士兵胸口一道深深的伤口，血流如注，眼看就要不行了。
他来不及多想，从怀里摸出一颗金黄色的丹药，塞进士兵嘴里。
片刻后，伤口止血，呼吸平稳。
士兵睁开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赵偃。
“公……公子……”
赵偃没说话，把他放下，站起来。
又有两个士兵倒下，都是重伤。
赵偃冲过去，一颗一颗地喂。
一颗。
两颗。
三颗。
四个重伤的，他喂了三颗——有一个已经死了，来不及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