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看那根线黑。我就让他看。”
五、雪漫谷·门槛上的等待
【雪漫谷,维修铺】
莎缇雅坐在门槛上。
手里捏着半根辣条,没拆。
那根线,稳稳的,亮亮的。
林安趴在她膝盖上,已经睡着了。小脸上还带着笑——他今天看见舅舅了,开心得很。
龙和林云在院子里,一个蹲着,一个站着。谁都没说话,但谁都不想离开对方三步之外。
莎克蒂在厨房里煮酥油茶,香味飘出来,混着院子里旧轮胎的味道,说不出的安心。
阿列克谢在屋顶上,狙击镜对着远处的山路。但他的姿势,比前几天放松了一点。
莎缇雅低头,看着心口那根线。
它比刚才亮了一点。
不是华主那边。是她这边。
她轻轻笑了。
对着那根线,在心里说:
「喂。」
那边很快回应:
「嗯?」
「我妈去哪了?」
那边沉默了一下。
然后传来一行字:
「新德里。」
她愣了一下。
「去那干嘛?」
那边又沉默了一下。
然后传来一行字,让她差点笑出声:
「下棋。」
她看着那行字,笑了。
笑着笑着,眼眶有点热。
「跟谁下?」
「第七席。还有雷鸣。」
她愣住。
「雷鸣也去了?」
「在去的路上。」
她低下头,看着怀里睡着的林安。
「我妈……能赢吗?」
那边沉默了很久。
久到她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传来一行字:
「她布了二十三年。你觉得呢?」
她看着那行字,笑了。
笑得虎牙全露,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那她怎么不叫我?」
那边回:
「她说——让你再睡一会儿。」
她愣住了。
然后眼泪滑下来。
她没擦,就让它在脸上挂着。
「笨蛋。」她回。
那根线,亮得耀眼。
六、新德里·对弈
【新德里,地下会议室】
拉妮站在窗前,背对着所有人。
雷鸣还没到。但她知道,他在来的路上。
阿比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奇怪的兴奋:
“拉妮女士,华主那边的监测数据——他快撑不住了。”
他调出投影——华主核心状态的实时数据。
“那七个人的欲望数据还在他核心深处乱窜。按照这个速度,七十二小时内,逻辑死锁率将达到临界点。”
拉妮看着那张图,看了很久。
“他知道吗?”
“知道。”阿比说,“但他没动。”
“为什么?”
阿比沉默了一下:
“他在等。”
“等什么?”
“等她来。”
拉妮的眉头皱了一下。
只有一下。
“她不能去。”她说。
阿比看着她:“为什么?”
拉妮没回答。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跳了四十年舞的手,骨节微微突出,但依然柔软。
“因为她去了,”她轻声说,“那根线就真的断了。”
山田的佛珠停了。
幽灵的手按在桌上。
阿比的键盘声停了。
校长的声音从音响里传来,平静得让人发毛:
“你打算怎么办?”
拉妮抬起头,看着屏幕上那张照片。
那双眼睛,和二十年前一模一样。
她笑了。
笑得比刚才任何一次都温柔。
“等她来。”
七、三万英尺·雷鸣的棋
【喜马拉雅山脉上空,三万英尺】
雷鸣的专机正在飞越雪山。
舷窗外,雪山连绵,像一群沉默的白发老人。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翻着那个文件夹。
莎缇雅的照片。莎缇雅的资料。莎缇雅从小到大所有的痕迹。
他看着那张叼着辣条的照片,看了很久。
然后笑了。
那笑,温柔、真诚、疲惫。
助理坐在对面,小心翼翼地问:
“雷总,到了之后,先见谁?”
雷鸣把文件夹合上,放在一边:
“先见那个老太太。”
“老太太?”
“拉妮。”雷鸣顿了顿,“多吉家的老婆,莎缇雅的阿妈。”
助理愣了一下:“她……不是在雪漫谷吗?”
雷鸣看着他,笑得像在教小孩:
“她在新德里。昨晚就在。”
助理脸色变了:“那她——”
“她在等我。”雷鸣打断他,“等我落进她的网里。”
助理彻底傻了:“那……那我们还去?”
雷鸣站起来,走到舷窗边。
阳光照在他身上,把那件深色衬衫映成淡金色。
他单手插兜,看着窗外那些雪山。
“去。”他说,“为什么不去?她想下棋——我就陪她下一盘。”
助理不解:“可是——如果她布了二十三年——”
“那正好。”雷鸣打断他,笑得比刚才更开心,“二十三年布的网,我也想看看,到底有多结实。”
他转身,走回座位。
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然后轻声说了一句话,像是在对自己说:
“她女儿让神学会了等。她让神学会了等。我想知道——她们是怎么做到的。”
助理沉默了。
飞机继续向东飞行。
舷窗外,雪漫谷的方向,正在慢慢接近。
(活动时间:2月15日到3月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