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门槛上的抉择
【雪漫谷，黎明】
天亮了。
那根线还是灰色的。但比昨晚亮了一点。
莎缇雅坐在门槛上，手里攥着那张纸条——母亲让人捎来的那张：「别去。他会等。」
她看着远处的雪山。阳光从山那边翻过来，把院子里的旧轮胎晒出长长的影子。
龙站在她旁边。
林云靠在墙边。
阿列克谢蹲在屋顶上。
谁都没说话。
但所有人都在等。
等一个人开口。等那根线，变回金色。
“她不会来的。”莎缇雅忽然开口。
龙低头看她：“谁？”
“我妈。”她说，“她不会来的。她会让我选。”
龙沉默。
他知道她说得对。
拉妮那个女人，他娶了她大女儿，十年了，从来没看懂过。她可以在厨房里一边煮酥油茶一边和你聊家常，也可以在新德里地下会议室里把七个国家的老特工镇得说不出话。
温柔是真的。
狠，也是真的。
“那你怎么选？”龙问。
莎缇雅没回答。
她低头看着心口那根灰色的线。
然后站起来。
“我去。”
龙拦住她：“去哪？”
“纽约。”
林云从墙边走过来，看着她的眼睛：“那根线还灰着，你去？”
“就是因为灰着。”她说，“他在那边扛，我不能在这边等。”
龙的手按在她肩上：“你妈说——”
“我妈是我妈。”她打断他，抬起头，“我是我。”
龙看着她。
看着那双眼睛。和她妈一模一样，但又有哪里不一样。
他慢慢松开手。
“行。”他说，“那我——”
“你留下。”莎缇雅说，“林安需要你。这边也需要你。”
龙沉默了。
林云走过来，拍了一下她的肩：“嫂子，活着回来。回来我请你吃辣条，管够。”
莎缇雅笑了。虎牙在晨光下闪了闪。
“行。你说的。”
她转身，往院子外面走。
走出三步，她停了一下，回头。
看着龙，看着林云，看着屋顶上的阿列克谢，看着从屋里探出脑袋的林安。
“等我回来。”
没人说话。
但阿列克谢从屋顶跳下来，走到她面前，把那个军用信号器塞进她手里。
“带上。”
她低头看着那个黑方块。
“你——”
“顺路。”他说，“送你到机场。”
她笑了。
笑着笑着，眼眶有点热。
“好。”
二、新德里·对弈
【新德里，地下会议室】
阳光从窗帘缝里照进来，在地上切出一道金线。
拉妮和雷鸣站在那束光的两边。
三米。一盘棋的距离。
会议室里没有别人。山田、幽灵、阿比、韩楚，都退到了隔壁监控室。墙上那面屏幕，校长的照片还亮着，但那双眼睛，此刻只看着这两人。
雷鸣看着拉妮。
看了很久。
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台旧手机。
屏幕裂了，边角磨得发白。
“认识这个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