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清行礼之后,昆仑山巅重新安静下来。
风吹过碎裂的灵根枝叶,发出细碎的声响。方才那一拳的余波已经散尽,但山石上的裂痕还在,像某种无声的宣言。
叶天没有急着说话。
他在看三清的表情。
太上最沉得住气,行完礼便退回原位,面色如常,仿佛刚才那一揖只是寻常问候。但他收起玲珑宝塔的动作比平时快了三分——这说明他心里并不平静。
元始站得最直,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叶天的手。那只刚才轰碎玉清光柱的手,此刻随意垂在身侧,看不出任何威胁。但元始知道,那只手里藏着的力量,足以让整座昆仑颤抖。
通天最老实。
这位三清中最年轻的,此刻正低头看着自己虎口上的伤痕,一言不发。不是不想说,是真不知道说什么。
刚才他一剑斩出,自认倾尽全力。
对方一指弹碎。
这种差距不是修为高低能解释的。那是道的层面的碾压。
“别站着了。”叶天随手一指旁边的空地,地面上的碎石自动滚开,露出一片平整的岩面,“坐下说。”
三清对视一眼,依次落座。
叶天盘膝坐在他们对面,目光从三人脸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太上身上。
“你身上的气息最稳,盘古元神的三缕清气里,你分到的最厚。”
太上微微颔首:“前辈慧眼。”
“元始分到的最锐。”叶天看向元始。
元始没有回应,但脊背不自觉地挺了挺。
“通天分到的最烈。”
通天抬起头,嘴硬了一句:“烈又怎样,还不是被前辈一指弹飞。”
“烈是好事。”叶天说,“你父神当年劈开混沌那一斧,靠的就是一个烈字。”
通天的表情僵了一瞬。
他没听任何人提起过盘古挥斧时的细节。太上和元始也没有。他们从混沌中化形而出时,盘古已经身陨,留给他们的只有模糊的本能记忆和血脉中的道韵。
关于父神的一切,他们所知甚少。
但眼前这个人知道。
他不只是知道,他亲历过。
“前辈。”太上开口,“父神……最后是怎样的?”
这个问题问出来时,元始和通天同时安静了。
叶天没有立刻回答。
他闭上眼。
元神深处,力之大道的纹路缓缓流转,带起一些不属于“叶天”的记忆碎片。那是属于开天神斧的画面——混沌之中,一尊顶天立地的巨大身影将他高高举起。
没有犹豫。
没有恐惧。
那一斧劈下去的时候,盘古在笑。
叶天睁开眼。
“他走得很干脆。”
四个字。三清都没有再追问。
“盘古已死,但他的遗泽还在。”叶天看向三人,语气平淡,“你们三个是他元神所化,算起来是他在这世间仅存的血脉。我虽不是什么仁善之辈,但他抡了我亿万年,这份交情在。”
他顿了顿。
“该照拂的,我会照拂。”
通天眼眶动了一下,迅速别开头,假装在看远处的云海。
元始的表情没有变化,但攥在袖中的手指松开了。
太上合十:“多谢前辈。”
叶天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礼。
但他的心思已经不在这上面了。
方才闭目回溯记忆的那一瞬,一个困扰他许久的问题再次浮上来。
盘古为什么要开天?
前世读过的设定给出的答案很简单——追求大道境。混沌中修行有尽头,只有开辟天地、证就大道,才能跨越最终的门槛。朝闻道,夕死可矣。盘古求的就是那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