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天第八次撕裂虚空，身形没入裂缝。
这一次他跨越的距离更远——整整八千万里，从荒海之上直接横穿半个洪荒，落在了一片寸草不生的戈壁之中。
脚下碎石龟裂，灼热的地气从裂缝中蒸腾而上。
大道神轮在元神中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七道裂纹又多了一道。以力之大道强行驱动空间之力的代价越来越大，肩膀处的经脉已经裂了第三条，暗金色光芒在伤口处明灭不定。
叶天没有停下。
他的感知始终锁定身后那道如影随形的气息——鸿钧。
三息。
虚空再次撕裂。
白袍身影从裂缝中走出，步伐一如既往的从容。甚至连衣摆的褶皱都没有变过一个方向。
“第八次了。”鸿钧的声音平淡如水，“你的空间之道虽是以力之大道强行驱动，但论精准与速度，已远超寻常混元金仙对空间法则的运用。”
他微微侧头，目光中带着几分审视。
“但你跑不掉的。”
叶天没有接话。第九次催动空间之道，身形再次消失。
-
他们不知道的是，在他们身后——有人跟上来了。
东海之上。
东王公的身影立于万丈高空，先天阳气在周身萦绕，将海面上翻涌的怒涛压平了数百里。
他的目光追随着那两道在虚空中不断闪烁、消失、再出现的气息，像猎手盯着两头正在角逐的猛兽。
帝俊和太一分列其后。
帝俊金甲上的光泽比平时暗了半分——那是紧张的表现。太一的面色灰败依旧，但双眸深处有一簇跳跃的火焰。
仇恨的火焰。
混沌钟被夺之仇，他一刻都没忘。
“鸿钧道君亲自出手。”帝俊的声音压得极低，“这一战，不论谁胜谁负，都是我们的机会。”
东王公没有说话。他的视线始终追踪着那两道气息——尤其是叶天的那一道。
暗金色的力量波动每一次闪烁，都让他心底那团名为“贪欲”的火焰旺盛一分。
盘古遗泽。
力之大道。
若能得手——
“跟上。”东王公一步踏出，先天阳气化作流光，破空而去。
帝俊和太一紧随其后。
-
与此同时。
不死火山之巅，阴阳老祖双目圆睁。
他的身后，黑白二气如太极般旋转，将整座火山的灼热气息隔绝在外。他的神识早在叶天与鸿钧第一次虚空交错时就牢牢锁定了那两道气息的轨迹。
“走。”
一步踏出，身形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一缕黑白交织的残影。
五行山。
五行老祖从山巅站起，五色光芒在他周身流转，金木水火土五行之力自成循环。他抬头望了一眼天穹中两道不断闪烁的气息痕迹，面色深沉。
“开天神斧……”他低声念了一遍，迈步踏入虚空。
颠倒世界。
颠倒老祖将手中的黑白棋子一颗颗收回棋盒，动作不急不缓。棋盘上残留的棋局在他收手的瞬间自行消散，像一场从未发生过的博弈。
“有趣。”他站起身，衣袍一振，整个颠倒世界发出一声嗡鸣。
下一瞬，他的身影出现在洪荒天地之中。
混沌海。
杨眉大神的鱼竿早已不知丢到了哪里。他那两条长过身体的眉毛在混沌浪涛中飞舞，先天灵宝的气息从眉尖溢散。
他没有犹豫。
一步跨出混沌海的界壁，踏入洪荒。
四位先天大神通者——三千大道神魔转世中的佼佼者——在同一时刻动身，从洪荒的四个方向，朝着叶天与鸿钧交锋的轨迹汇聚。
他们互不通气，互不知晓彼此的行动。
但他们的目的高度一致——
观望。
看一看那个连天道都坐不住要抹杀的存在，到底能走到哪一步。
也看一看，有没有从中分一杯羹的可能。
-
第十二次空间跳跃。
叶天落在一片苍茫的大漠之中，脚下黄沙被力之大道的余波震飞百丈，露出底层龟裂的赤色岩层。
他的呼吸急促了。
不是因为力竭——力之大道的本源依旧充沛。而是空间之道终究不是他的本命法则，以硬碰硬的方式强行驱动，每一次都在消耗大道神轮的承载力。
第九道裂纹。
大道神轮已经裂了九道。
再裂下去，轮面上的法则排列就要出现错位——一旦错位，五百一十三种法则的协调运转便会崩溃。
他需要停下来。
但他不能停。
因为鸿钧的速度——在变快。
第十二次虚空撕裂，从叶天落地到鸿钧出现，间隔只有一息半。
而前八次，间隔是三息。
叶天站在大漠之上，暗金色瞳孔中倒映着鸿钧从虚空裂缝中走出的身影。
白袍猎猎。步伐从容。
但叶天的感知捕捉到了一个细微的变化——鸿钧的气息，比之前浓了。
不是法力在增长。是某种更底层的东西被调动了。
“你提速了。”叶天开口。
鸿钧站在百丈外，没有否认。
他的目光中，方才那抹“有趣”的情绪消退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叶天更不喜欢的东西——认真。
“以混元金仙初期之修为，借力之大道驱动空间法则，连续挪移十二次，每次跨越数千万里。”鸿钧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惊叹，“贫道修行至今，以混元金仙巅峰之境，竟追不上一个混元初期。”
他顿了顿。
“未免太过荒唐。”
叶天抹掉嘴角的血渍，没有接话。他在等。
等鸿钧的下一步。
然后他等到了。
鸿钧闭上眼。
极其短暂的闭眼——不到半息。
但就在这半息之内，叶天的大道神轮发出了一声前所未有的尖锐警鸣。
五百一十三种法则同时震颤。
不是因为受到攻击的震颤，是感知到了某种“不该存在于这个境界”的力量的震颤。
鸿钧的气息变了。
变得——深了。
像一口本来只能看见水面的古井，忽然被人掀开了井底的封盖，露出底下那片看不见尽头的暗河。
本源。
鸿钧动用了本源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