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鸿钧在很短暂的一瞬间失去了那种从容。他的双手同时抬起，四象之力被他在三息之内叠加到了极致，地火风水在他面前凝聚成一面四色交织的壁垒——不是攻击，是防御。
混元金仙巅峰的鸿钧——选择了防御。
叶天的手落下。
掌心的斧影落下。
天地在那一刻仿佛被劈成了两半——不是真的劈开，而是那道力量经过之处，所有法则、所有秩序、所有存在，都被暂时“分开”了。
空间分成了两层。
时间分成了两段。
风停在风的两面。
火裂成两簇。
就连鸿钧的四象壁垒，也在那道斧影面前——
裂了。
一道裂缝，从壁垒正中贯穿而下。
裂缝的边缘，混沌之力疯狂涌动，试图弥合。
斧影的余威穿过裂缝，落在鸿钧的白袍上——袍角焦了一寸。
只是一寸。
然后，斧影消散了。
叶天的大道神轮在那一刻发出了一声尖锐到极致的哀鸣——不是裂了，是碎了。
第十二道裂纹从轮心一直贯穿到边缘，整个轮面分崩离析。
五百一十三种法则在同一时间失去协调，如同断了弦的琴，发出一连串刺耳的杂音后归于沉寂。
叶天的气息在一瞬间暴跌。
混元金仙初期的法力如溃堤之水从经脉中失控涌出，与崩碎的法则碎片一起冲刷着他的元神。
他的口鼻中同时喷出一片血雾。
不是鲜红色——是暗金色的血雾。
那是力之大道本源流失的颜色。
叶天单膝跪地。
然后双膝跪地。
他的右手撑在地面上，掌心的暗金色纹路明灭不定，像一盏即将燃尽的灯。
大道神轮碎了。
经脉断了九条。
元神出现了裂痕——不是一道，是密密麻麻的裂痕，像一面即将碎裂的镜子。
他感受到了一种熟悉到让他反胃的感觉。
上一次有这种感觉，是在混沌之中，开天神斧碎裂的那一刻。
要碎了。
他的身体——要碎了。
鸿钧站在那道裂了的四象壁垒后面，看着跪在地上的叶天。
他的脸上没有胜利者的得意。他低头看了一眼白袍上那一寸焦痕，伸手抹去，面色平静。
但他的手，在抹的时候，微不可查地——抖了一下。
“开天三式。”鸿钧缓缓开口，声音比之前沉了几分，“你竟然真能使出来。”
他的目光落在叶天额间那道赤金色烙印上。烙印的颜色暗了大半，但还没有完全熄灭。
“可惜。”鸿钧的手缓缓抬起，混元金仙巅峰的法力再次在掌心凝聚，“只有不到万分之一的威能。”
叶天抬头。
他的暗金色瞳孔已经开始涣散，但意识还在。
他不想死。
但他动不了了。
鸿钧的手落了下来。
一掌。
无声。无光。无色。
和之前的那些四象之力不同，这一掌没有任何花哨——纯粹的、混元金仙巅峰的、全力一击。
这一掌是真的要他命。
叶天的瞳孔中映出那只白皙的、毫无瑕疵的手掌。
他想催动力之大道——大道神轮碎了，力之大道的输出效率跌到不足全盛时的一成。
他想催动盘古意志——刚才那一招开天三式几乎榨干了所有意志之力。
他想——用尽全力，再试一次，哪怕是拼尽最后一丝本源！
然而，那只手停住了。
不是鸿钧收手。
是有人按住了他的手腕。
叶天看见一条眉毛。
一条极长的、长到不合常理的白色眉毛，从虚空中延伸而来，缠绕在鸿钧的手腕上。那条眉毛看似柔软，实则蕴含着一种连叶天在混元金仙的感知下都觉得“深不可测”的力量。
鸿钧的一掌停在距离叶天额头三尺处。
掌风透体而出，将叶天身后一座石丘震成齑粉，碎屑升腾百丈。
但掌没有落。
“鸿钧道友。”一个慵懒的声音从虚空中传来。
叶天循声看去。
一个老者。
身形瘦高，面容枯瘦，长得不能说俊朗，甚至可以用“其貌不扬”来形容。灰色的道袍上沾着不知道什么东西，像是鱼腥又像是泥渍，皱巴巴的。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眉毛。
两条白色长眉从眉弓垂下，长度已经超过了他整个人的身高，尾梢在虚空中随风飘荡，末端隐入某种看不见的维度之中。
其中一条眉毛，此刻正缠在鸿钧的手腕上。
杨眉大神。
混沌海的独钓客。
与盘古同时代的混沌大能——空间大道神魔转世。
鸿钧的目光落在那条缠住自己手腕的眉毛上，眼中终于出现了真正的情绪。
不是愤怒。
是警惕。
“杨眉道友，何故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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