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里,看到父亲背着犁回到家里,他一副疲惫不堪的样子。
我才意识到不读书,就要像父亲一样当一个农民。
当下,我唯一想到的工作,就是去小学教书。
那样,我照样能看书,学习。
父亲见我回来,很是高兴,问:“你的生活费用完了?”
我说:“没有。”
父亲感觉奇怪,就问:“那你回来干什么?”
犹豫间,我还是对父亲说:“我的成绩下滑,被老师和同学们嘲笑……”
父亲发出惊叹:“啊?”
他似乎不相信我的话,瞪大眼睛看着我,半天说不出话来。
“我想去小学教书,”我说,“您帮我去找一下关系吧?”
父亲很是为难,但还是一声不吭走出家门。
到了中午,父亲推门而入,第一句话就说:
“我看,在小学教书也不怎么样?”
我大失所望,但也无可奈何。
父亲猛抽一口烟,然后说:“你也算是读了高中,村里没有几个上高中。”
我明白,父亲供养我读书,他借了不少外债,生活已到了崩溃的边缘。
“我刚才去汪家……我看,你不如早点结婚。”
我猛地一惊:“结婚?”
父亲很是无奈:“你去汪家,你一辈子吃穿不愁啊……”
听到父亲这样说,我猛地想起汪金凤。
我和汪金凤不知道什么时候订下娃娃亲,村里妇孺皆知。
上小学时,好多同学笑话我和汪金凤订娃娃亲。
他们在教室的课桌上,板凳上,还有教室的墙壁上,学校的围墙上,甚至在柏油路上,总有同学用粉笔写出有错别字的“标语”:
齐炽是个大流忙。
齐炽和汪金凤节昏。
从错别字看,我就知道是谁写的,但我确实和汪金凤定下娃娃亲,不好阻止。
从那时,我尽量不和汪金凤接近。
汪金凤却不以为然,她总是给予我很多帮助。
很多时候,甚至买不起一支铅笔,和一个作业本。
汪金凤家里富裕,她的父亲是小学老师,教我们数学。
她总有用不完的铅笔,和作业本。
还有,她的母亲开一家餐馆,生意兴隆。
很多时候,汪金凤看到我没有铅笔,或者没有作业本,她就偷偷地塞给我。
本来,我不想接受,但想到不写作业要被老师打屁股,只得接受。
汪金凤经常对我说,她的妈妈找我有事。
汪金凤的妈妈,我是叫姨妈的。
虽然,我不愿意去。
但我知道去姨妈那里,一定是吃好吃的饭菜。
因为肚子实在是饿,所以只得去。
当我来到姨妈的餐馆,姨妈看到我,很是高兴,拉着我的手,就像看到亲儿子一样,叫我喊她“妈妈”。
我羞红了脸,还是喊她一声:“姨妈。”
她虽然有些失望,但还是很高兴地答应。
姨妈为我炒菜,然后盛饭递给我,好言好语请我吃饭。
姨妈和我母亲年龄相仿,来自一个村子,又是一个姓,而且同辈分。
大约是这些原因,我和汪金凤从小就定下娃娃亲。
我每次离开姨妈的餐馆,姨妈都要从塞给我一角钱,叮嘱我说:“去买糠饼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