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又犯病了？”张文才扒拉他的手。
“你别装了！人家都说了，是你让胡德吃的屎！”杜子腾压低声音，但压不住的兴奋，“几十双眼睛看见了，你把他扔池子里，拿扫帚压他脑袋，他不吃都不行！”
前面的郑月转过头来：“杜子腾，你又开始恶心了？”
“我说的是事实！”杜子腾理直气壮，“文才，你咋变这么狠了？以前你多老实一人！”
张文才还没说话，门口有人喊：“老师来了！”
物理老师夹着教案走进来。
杜子腾还想说什么，老师已经开始讲课了。他张了张嘴，听了两分钟，眼皮开始打架，三分钟，脑袋开始一点一点，五分钟，趴桌上睡着了。
郑月回头看了一眼，小声说：“张文才，你说他上辈子是不是被物理老师打死的？怎么一听物理课就睡这么香？”
“有可能。”张文才认真地点头，“上辈子有心理阴影。”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照在杜子腾睡得流口水的脸上。
张文才看着课本，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胡德那天回家，用手捂着脸，一路走一路哭。
他捂着脸不是因为冷，是因为没法见人。路人看见他这样，都绕着走；到了自家胡同口，他想躲也躲不开了。
“哟，小德回来啦？这咋了？”隔壁李婶端着盆出来倒水，一看他的样子，盆差点扔地上，“你这是……拉肚子拉头上了？”
胡德不说话，低着头往里走。
“小德，你身上啥味儿啊？”另一边张大爷从院里探出头，“你头发上那黄乎乎的是啥？”
“小德，学校中午没管饭吗？”
“这孩子咋从厕所里爬出来的？”
邻居们七嘴八舌，胡德低着头冲进自家院子，“哐”的一声把门关上。
他奶奶正在院子里晒太阳，看见孙子的模样，吓得站起来：“哎哟我的乖孙！你这是咋了？”
胡德终于忍不住了，“哇”的一声哭出来。
奶奶不嫌他脏，拉着他的手进屋，烧水、拿衣服、给他擦洗。棉袄棉裤都泡透了，洗都没法洗，扔在院子里，那味儿半天散不出去。
胡德坐在炕上，裹着被子，眼睛哭得跟桃似的。
他不念了。
打死他也不去学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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