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瓦特大陆,蒙德的街道上微风轻拂,带着果酒的淡香与风神像的温润气息。
钟离斜倚在长椅上,指尖轻叩椅面,目光落在面前悬浮的视频画面上,语气沉缓,似自语又似探寻。
“怪不得,这里的人民,根本无需神明的庇佑。”
他望着画面中那个身影,眼底掠过一丝深思。
如此看来,吉尔伽美什,约莫是以人之躯,行神之事么?
“吉尔伽美什,到底是什么人?”
这句话,终究还是从他口中轻声道出。
“还能是什么人?”
身旁传来醉醺醺的应答,温迪晃了晃手中的酒壶,酒液顺着壶口微微溢出。
“以人类之身统治一国,那吉尔伽美什能看见的,本就比我们更贴近脚下的土地、身边的人民,做出的决断自然和我们这些神不一样,有什么好深究的?”
温迪打了个带着酒气的嗝,话音刚落,身旁的钟离却骤然眼睛一亮,方才那番看似随意的话语,恰好点醒了他,解开了他心中的疑惑。
说到底,他们与吉尔伽美什并无本质不同,皆是一国之最高统治者。先前之所以困惑,不过是他混淆了“神明”的形态。
看来,乌鲁克的神,与提瓦特大陆的神,终究是大相径庭。
这般一想,“与神明诀别”之事,便也豁然开朗。
人类已然有了合格的王者执掌国柄,得以循着自己的意志生息繁衍,又何须他们这些高高在上的神明,居高临下地指手画脚?
“以普遍理论而言,吉尔伽美什的行为,极为正确。”
钟离的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眼底漾开几分期许。
“既然如此,便让我看看,乌鲁克在你的治理之下,究竟能绽放出何等的觉悟与决心。”
视频继续流转,镜头缓缓拉远,将整个乌鲁克的全貌完整地框入画面,静谧得让人猜不透它接下来的走向。
下一秒,异变陡生。
画面骤然扭曲,视角依旧是乌鲁克的俯瞰之景,昔日的繁华却被一抹抹不祥的阴影笼罩。
城墙的防线已然崩塌,无数暗紫色的丑陋怪物,迈着尖锐的足肢,如潮水般涌入城内,对那些手无寸铁的平民大肆屠戮。
从歌舞升平的繁华盛景,到尸横遍野的绝望悲苦,不过是转瞬之间。
空气陷入死寂,钟离与温迪的神色皆沉了下来。
教堂之内,吉尔伽美什沉默地坐在长椅上,面无表情地凝视着面前的虚幻屏幕,一双猩红色的蛇瞳深处,翻涌着难以言喻的异样情绪,却未泄露出半分波澜。
言峰崎礼站在一旁,暗自思忖,他定会为这画面震怒吧?
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国家被魔兽攻破,子民被残杀,这是任何一位统治者都无法容忍的屈辱,吉尔伽美什发怒,本就是理所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