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门口，拉开门。
“酒您带回去，我明天要赶火车，不留了。”
逐客令，毫无情面。
易中海像被抽干力气，踉跄站起，嘴唇哆嗦，最终一言未发。
他抓起桌上的二锅头，仓皇冲出周家，连酒盅都忘了拿。
门在身后关上，隔断了他狼狈的背影与屋里的冷意。
陈秀兰仍在震惊中，怔怔望着儿子。
周文祥走过去，扶住母亲微颤的肩头。
“妈，没事了。这种人一肚子算计，他的话，您以后一句也别信。”
陈秀兰望着儿子坚毅沉稳的脸，缓缓点头。
儿子长大了，看得比她通透。
屋里重归寂静。
两只空酒盅仍在桌上，残留着辛辣酒气。
周文祥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沉沉夜色。
易中海被彻底撕破脸，以他的性子，绝不会善罢甘休。
广交会在即，院里这些烂事，早晚要一并了结。
第二天，周文祥搭乘火车前往广州。
广州的空气湿热闷人，混着珠江水汽与陌生草木的味道。
广交会设在海珠广场附近的旧展馆。
走进展厅，周文祥一阵恍惚。
北京仍春寒未消，这里却人声鼎沸，热气腾腾。
展台上货品琳琅满目，白润陶瓷、流光丝绸、精巧刺绣、结实五金，还有堆成山的农产品。
空气中飘着油漆、茶叶、香料与汗水的混合气味。
场内人潮拥挤，除了国内各地代表，还有许多肤色衣着各不相同的外商。
各种语言交织，汇成一片嗡嗡声。
周文祥被分配到轻工纺织展区，协助接待洽谈。
他穿着崭新的白衬衫、黑裤子、三接头皮鞋，胸前佩戴代表证。
面对外商，他英语流利从容，讲解丝绸的经纬密度与印染工艺，介绍陶瓷的烧制与釉彩优势。
专业术语精准，文化内涵引经据典。
他的表现，被不远处一位中年男子看在眼里。
男子身着浅灰西装，戴金丝眼镜，手持笔记本，默默观察。
见周文祥得空，他上前，用带粤语口音的普通话道：
“这位同志，你英语很好，介绍也很专业。贵姓？”
“周，周文祥，外贸部第三业务局。”周文祥礼貌回答。
“我姓李，在香港做点小生意。”李老板递上名片，上面只有英文公司名与电话。
“我主要做东南亚纺织品与轻工品转口，对你们的丝绸和特种陶瓷很感兴趣。”
两人站在展品旁交谈。
李老板是行家，问题专业，还谈及国际市场趋势与潜在需求。
周文祥应对谨慎，既展现专业，又不泄露涉密商业信息。
交谈间，周文祥自然提及经香港进口精密零件的成功案例，暗示合作可能。
李老板眼中赞赏更甚。
他环顾四周，压低声音：
“周先生年轻有为，见识不凡，内地像你这样的干部不多。我们做生意，讲诚信，也讲长远。”
“如果政策允许，我希望和你、和你们部门建立更稳定的合作。一些比较特殊的商品需求，或许也能通过合适渠道沟通。”
这话既有试探，也示好。
(活动时间：2月15日到3月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