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算严重,但必须这么说。”
“这袜子太扎眼,今天帮一个,明天全厂、全街道的人都会找来。”
“到时候我们没货可寻,定价也难。”
“卖贵了,是投机倒把;卖便宜了,我们亏本,还会被扣上倒卖管制物资的罪名。”
“最好的办法,就是从源头断了她们的念想。”
陈秀兰听懂了其中利害,连连点头。
“妈知道了,就说买不到。”
消息像风一样,从纺织厂传到了南锣鼓巷。
周文祥从广交会带回外国尼龙袜,陈秀兰穿去上班,引得全厂女工羡慕。
这些闲话,在西合院的女人们之间悄悄传开。
秦淮茹在水池边洗衣,听着旁人议论,手里的棒槌停了下来。
尼龙袜,外国货,穿在腿上会是什么感觉?
她低头看向自己洗得发白、脚后跟打了厚补丁的旧棉袜。
又看了看自己常年劳作、被冷水冻得粗糙的小腿。
心底涌起强烈的渴望,还夹杂着自卑。
她也想穿一双这样的袜子。
哪怕只有一双,穿上一定会好看些。
许大茂或许就不会总嫌她土气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压了下去。
周文祥怎么会帮她呢,根本不可能。
贾张氏也听到了风声,三角眼一翻,啐了一口。
“呸!什么尼龙袜,一听就不是正经东西!”
“那么薄,透肉得很,跟没穿一样,只有旧社会的狐狸精才穿!”
“伤风败俗!陈秀兰越老越不正经,穿出去显摆,不要脸!”
她骂得唾沫横飞,院里的妇女却没人附和。
大家心里都痒痒的,只是不敢说出口。
过了两天,秦淮茹实在忍不住。
趁陈秀兰下班在楼梯口整理菜,她鼓足勇气凑过去。
声音细得像蚊子叫。
“陈婶……您的尼龙袜……我能看看吗?就看一眼……”
陈秀兰想起儿子的话,面露难色,温和拒绝。
“淮茹,不是婶子小气。”
“文祥说这是广交会内部的东西,国家有规定,不能拿出来看,更不能借,怕惹麻烦。对不住了。”
秦淮茹瞬间红了脸,连忙摆手。
“没……没事,陈婶,我就是随便问问。”
她转身快步走开,心里又羞又涩,还藏着一丝委屈。
连看都不让看,周家的门槛,如今是真高了。
其他暗中观望的妇女,见秦淮茹碰了钉子,也彻底断了念头。
只能在背后酸溜溜地议论。
“瞧瞧,人家现在是干部家属,跟咱们不一样了。”
“一双袜子都当成宝贝,怕咱们沾光。”
“算了,咱没那命,穿自己的棉袜就好。”
话语里,满是失落与隔阂。
周文祥对这一切心知肚明。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适度展示差距,明确划清界限,才能避开后续无数麻烦。
尼龙袜只是个引子,他真正要拉开的,是生活方式与阶层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