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一时寂静。窗外的蝉鸣突然变得清晰起来。
好小子...良久,吴教授缓缓点头,年纪轻轻就有这份自知之明,难得。他拉开抽屉取出一张表格,填吧,我给你写推荐信。
回四合院的路上,林楚安的脚步格外轻快。路过商店时,他特意给弟弟妹妹称了半斤水果糖。
家里静悄悄的,只有林铃儿蹲在地上玩石子。见哥哥回来,小丫头立刻扑上来要糖吃。林楚安把糖分成三份,嘱咐妹妹给弟弟留一份,然后钻进耳房,锁上门。
夕阳透过玻璃窗照在书桌上,林楚安展开那张高考报名表,深吸一口气。钢笔吸满墨水,他在报考院校一栏工整地写下北京外国语学院英语系。
放下笔,他环顾这间十平米的小天地,墙上的苏联地图、书架上整齐排列的俄文技术手册、床头那盏经常亮到天明的台灯...这一切都将成为过去。几个月后,他可能会坐在北外的教室里,开启全新的人生篇章。
哥,吃饭了!林青山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晚饭很丰盛,炒鸡蛋、红烧茄子和白米饭。林正今天发工资,还特意打了二两地瓜烧。
爸,妈,我有事要说。林楚安放下碗筷。
林正和林茹对视一眼,同时放下筷子。
我...我可能有机会提前参加高考。林楚安尽量平静地说,吴教授答应帮我弄资格。
林正的酒杯当啷一声掉在桌上:高...高考?你不是才初三吗?
我把高中课程都自学完了。林楚安拿出吴教授给的试卷,这是今天做的模拟题,成绩够上重点线。
林茹颤抖着接过试卷,虽然看不懂上面的数字和符号,但那个鲜红的92分还是让她眼眶发红:我儿...真有出息...
你想学什么?林正突然问。
北外英语系。林楚安轻声说,将来做外交官或者专业翻译。
出乎意料,林正没有立即反对。他给自己倒了杯酒,一饮而尽:你想清楚了?不学理科学外语?
林楚安点点头:爸,我知道自己擅长什么。
你比爹强。林正突然红了眼眶,爹这辈子就会焊个铁疙瘩,你...你可是要当文化人了...
林茹已经抹起了眼泪,林青山和林铃儿虽然不太明白发生了什么,但也跟着又哭又笑。小小的饭桌上,一种混合着骄傲、不舍和期待的情绪在蔓延。
夜深人静时,林楚安躺在床上辗转反侧。透过窗户,他能看见四合院上空的那轮明月,和前世那个被雾霾笼罩的城市不同,1955年的北京夜空清澈如洗。
他想起前世那个碌碌无为的自己,想起穿越之初的惶恐,想起这一年多来在这个世界的点点滴滴。俄语翻译、八级工考核、房产购置...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生怕改变命运的机遇从指缝间溜走。
而现在,他即将迈出最关键的一步。北外英语系,这个选择不仅能发挥他的语言优势,更能让他站在中外交流的最前沿。
窗外传来轻微的响动。林楚安悄悄起身,看见父亲独自坐在院里的石凳上抽烟,烟头的红光在黑暗中忽明忽暗。
他轻轻推开门:爸,还没睡?
林正吓了一跳,赶紧掐灭烟头:吵醒你了?
没有。林楚安在父亲身边坐下,在想事情?
林正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说:楚安,爹没文化,不懂你们读书人的事。但爹知道,你能有今天,全靠自己努力。他粗糙的大手摸了摸儿子的头,放心去考吧,家里有我。
林楚安喉头一哽。在这个质朴的工人父亲眼中,他看到的全是毫无保留的支持与信任。
爸,等我大学毕业,一定让全家都过上好日子。林楚安声音很轻,却字字铿锵。
林正笑了笑,从怀里掏出个布包:拿着,买参考书用。里面是叠得整整齐齐的三十元钱。
月光下,父子俩的影子投在青砖地上,拉得很长很长。
楚安,这么早?林茹从厨房探出头,手里还拿着搅粥的勺子。
去图书馆还书。林楚安把准考证藏在内兜,面不改色地撒着谎,中午不回来吃了。
林茹往他书包里塞了个烤红薯:天冷,别饿着。
踏出四合院时,东边的天才蒙蒙亮。林楚安踩着积雪,深一脚浅一脚地往考扬走。路过大栅栏时,早点铺子刚支起灶,炸油条的香气混着煤烟味飘过来。他买了两个糖油饼,就着寒风囫囵吞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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