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世道,哪有什么干干净净的圣人,为了能活下去,
为了让身边的人活下去,总得有人去背那些腌臜的骂名。”
桑桑正费力地擦着一张油腻的桌子,闻言抬起小脸。
“少爷,一万年太长了,我算不过来。”
桑桑的声音细细软软的。
“但我知道,如果能让大家不用饿肚子,不用为了抢一点点柴火就打得头破血流,那这个人做的事,就不算太坏。”
宁缺笑了笑,伸手揉了乱桑桑的头发。
“是啊,文明要延续,总得踩着些人的骨头往上爬。”
“比起那些嘴上念着慈悲,暗地里连老百姓最后一粒米都要抢走的修行者,这位唐神王只杀高阶修行者,简直算得上是菩萨心肠了。”
凡人修仙大世界。
无名荒岛的洞府内,韩立盘膝坐在蒲团上,面前的青影剑正散发着幽幽的寒芒。
他看着天幕上的大字,原本古井无波的面庞上闪过一丝沉思。
“资源枯竭,位面升级。”
韩立轻声咀嚼着这八个字,手指下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储物袋。
修仙界最可怕的不是仇杀,而是灵气稀薄、天地灵物绝迹。
为了抢夺一株百年灵草,低阶散修们往往能杀得血流成河。
若是真有一个人,能布下一个延续万年的大局,用少数高阶修士的命去换取整个天地灵气的复苏。
“此等手段,不可谓不狠辣,但也不可谓不高明。”
韩立眼中闪过一抹赞赏。
“修仙本就是逆天行事,若是真被困死在资源枯竭的界面,所有人都要化为黄土。”
“这唐三能看透这一层,并且敢于去操盘,其心智与魄力,绝非寻常那些只知好勇斗狠的莽夫可比。”
斗萝小世界。
天斗帝国皇宫深处,七宝琉璃宗的宗主宁风致正坐在一张精致的紫檀木桌前。
他手中端着一只白玉茶盏,茶水已经凉透,他却浑然不觉。
“万年大计……位面升级……”
宁风致喃喃自语,那双总是温文尔雅的眼睛里,此刻满是难以掩饰的惊骇。
剑斗罗尘心站在他身后,白衣如雪,眉头却紧紧地锁在一起。
“宗主,这天幕所言,未免太过匪夷所思。”
“一万年后的事情,他唐三就算成了神,又如何能算计得如此精准?”
宁风致缓缓放下茶盏,瓷器碰撞桌面发出一声轻响。
“剑叔,如果这是真的,那我们所有人都低估了唐三。”
“我们只看到了他眼前的天赋和暗器,却没看到他那足以囊括整个世界的野心和格局。”
宁风致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震动。
“不祸害百姓,只拿高阶魂师开刀,这说明他心里有一杆秤。”
“这样的人,既可怕,又值得敬佩。”
诡秘之主世界。
贝克兰德的一处隐秘地下室内,克莱恩正坐在昏暗的煤气灯下。
他看着天幕上的文字,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规律的哒哒声。
“用少数高阶非凡者的命,去换取整个世界超凡力量的延续吗?”
克莱恩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意。
“这听起来,真是像极了那些古老神明们的作风。”
在这个世界,非凡特性的总量是守恒的。
想要晋升,想要维持世界的运转,就必须有人疯狂,必须有人死去。
“如果把唐三放在我们的世界,他或许会成为一位非常合格的神明。”
克莱恩在心里默默评估着。
“比起那些为了自身权柄就随意毁灭一座城市的邪神,唐三这种只追求最低伤亡的计划,已经算得上是理智到了极点。”
【至于有些人非要说什么他把伙伴当工具人,那更是无稽之谈。】
【其实如果你要是唐三,并且拥有唐三那样的能力、底蕴和实力。】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你若是真的自私自利,估计打完冰火两仪眼那个副本,你就会直接改变策略了。】
【你会只给戴老大和宁荣荣仙草,剩下的那些顶级天材地宝,自己一个人全包圆了吃掉。】
【所有的资源集中在自己身上,难道实力提升得不会更大、更迅猛吗?】
【等吃干抹净之后,下一步就是直接转身去舔宁荣荣,凭借着绝顶的天赋和实力,顺理成章地成为七宝琉璃宗的女婿。】
【这么一来,宁风致这个老狐狸绝对会觉得自己赢麻了,甚至会倾尽全宗之力来培养你。】
【同时,帮着戴老大稳固地位,就能毫不费力地获得将来星罗帝国王室的鼎力支持。】
【这两座大山靠住了,资源、金钱、地位,简直唾手可得。】
【然后呢?然后再转过头,把身边那只十万年修为的魂兽直接找个没人的地方做掉。】
【白嫖一个十万年魂环和一块极品魂骨,继续躲在暗处疯狂发育。】
【这时候,你有了两大势力做靠山,自身实力又逆天,谁还能逼得你隐居几年?】
【谁还能让武魂殿满世界地去追杀你?】
遮天大世界。
北斗星域,荒古禁地外围。
黑皇正趴在一块大青石上,听着天幕上的分析,狗眼都瞪圆了。
“汪!这分析绝了!”
大黑狗猛地窜了起来,尾巴摇得像风车一样。
“本皇就说嘛,那小子做事太不果断了!”
“放着身边一株十万年的大药不吃,还要跟她谈情说爱,这不是脑子进水了吗?”
叶凡站在一旁,双手抱胸,也是忍不住轻笑出声。
“死狗,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缺德啊。”
叶凡看着天幕,眼中闪烁着明亮的光芒。
“不过这天幕说得确实透彻,如果按照这个思路走,那完全就是一条修仙界标准的杀伐果断流路线。”
“联姻大宗门,结交皇室皇子,杀伐决断取妖兽内丹,这套路我在星空古路上见得太多了。”
庞博在一旁直拍大腿。
“叶子,这剧本要是放在你身上,那不得直接一路平推啊!”
“不过这唐三宁愿分出仙草,也不去走这条捷径,看来他还真没咱们想的那么阴险。”
庆余年世界。
监察院深处,陈萍萍坐在轮椅上,轻轻抚摸着腿上的羊毛毯。
屋子里没有点灯,只有天幕的光芒照亮了他那张布满沟壑的脸。
“好算计,这真是一本万利的好算计。”
陈萍萍的声音沙哑而阴柔,带着一丝赞叹。
“联姻七宝琉璃宗以聚拢财力,交好星罗皇子以掌控兵权,最后杀身边人以强己身。”
“这三步棋若是落定,整个天下的局势便已经握在手中了一半。”
站在暗处的影子发出一声冷哼。
“但他没有这么做,说明他心慈手软,是个废物。”
“不,你不懂。”
陈萍萍缓缓摇了摇头,眼底闪过一丝深邃的笑意。
“能想到这条路,却不走这条路的人,往往比那些为了利益不择手段的人更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