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天生等人已经逛完街,正在往别墅驶去。
“阿林,前面慢点。”
车子驶入隧道,蒋天生忽然开口。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突然有种莫名的心慌,下意识嘱咐了前面开车的保镖。
这条隧道三百米长,直通别墅区。现在不是旅游旺季,隧道里空空荡荡,只有他们两辆车。
话音未落——
“砰!”
一声巨响从车后传来。
蒋天生的身体猛地前冲,脑袋狠狠撞在前座椅背上。方婷的尖叫声在耳边炸开,车子失去控制,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吱啦声,然后重重撞在隧道墙壁上。
安全气囊弹开,烟雾弥漫。
蒋天生脑子嗡嗡作响,眼前一片模糊。他听见有人在喊,但听不清喊什么。
恍惚中,有人拉开了车门。
“喂,蒋先生,醒醒。我来接你回家了。”
蒋天生艰难地抬起头,视线逐渐清晰。
车门边站着一个穿着花衬衫的男人,脸上挂着笑,手里端着一把锯短了的霰弹枪。那笑容蒋天生认识——东星五虎之一,乌鸦。
蒋天生下意识去摸怀里的枪,但手还没伸进去,就听见两声沉闷的枪响。
“砰!砰!”
前排的两个保镖脑袋一歪,鲜血溅在挡风玻璃上,顺着玻璃往下淌。
蒋天生的手僵在原地。
乌鸦把枪口移开,咧嘴一笑:“蒋先生,别费劲了。”
说完,他一把揪住蒋天生的衣领,像拖死狗一样把他从车里拽出来,扔在地上。
蒋天生摔在冰冷的水泥地面上,膝盖磕得生疼。他还没来得及爬起来,就听见车里传来方婷的尖叫——
不是惊吓的尖叫,是那种被撕裂的、绝望的惨叫。
“乌鸦!你他妈干什么!”
蒋天生挣扎着想站起来,却被一只脚踩住了脑袋。
“老实点。”
一个年轻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蒋天生侧过脸,看见一双锃亮的皮鞋。顺着皮鞋往上看,是笔挺的西装裤、衬衫、一张年轻的脸。
叶青。
蒋天生的瞳孔猛地收缩。
“叶青!祸不及家人,你不要太过分!”他咬着牙,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
叶青低头看着他,忽然笑了。
“蒋先生,我大佬靓坤死后,你是怎么对伯母的,不用我说了吧?”
蒋天生的脸僵住了。
那天晚上,靓坤刚死,他就让人去了靓坤家。那个老太太,被他的人带到郊区,埋进了乱葬岗。
这是江湖规矩——斩草除根。
但他没想到,叶青会知道。
车里,方婷的惨叫一声接一声,夹杂着布料撕裂的声音。蒋天生的脸色变都没变,只是盯着叶青。
“青仔,你是我洪兴最器重的人,我没想过要对付你。”
他的语气依然稳得住,甚至还带着几分话事人的气势。
“啪!”
一巴掌狠狠扇在他脸上。
张东秀收回手,骂道:“器重你妈!”
蒋天生嘴角渗出血,趴在地上,终于狼狈了。
叶青蹲下来,看着他。
“蒋先生,出来混,有错就要认,挨打要立正。别给你爹蒋震丢脸。”
他站起身,一挥手。
几个小弟冲上来,把蒋天生拖进了后面的面包车。
叶青走到车边,敲了敲车窗:“乌鸦,走了。”
车里传来乌鸦急促的声音:“大哥,等等,给我一分钟!”
叶青脸一黑:“尼玛,都虚成这样了还搞?小心猝死!”
乌鸦确实讲信用。
说一分钟,就是一分钟。多一秒都没用。
一分钟后,他提着裤子从车里钻出来,方婷被两个小弟架着,浑身发抖,衣衫不整地塞进了另一辆车。
车队驶离隧道,开往海边。
据乌鸦说,当地黑帮最喜欢在这里解决麻烦——悬崖下面就是海,人扔下去,两天就被鱼啃成骨头架子,连埋都省了。
叶青觉得挺好,好歹给蒋天生找了个有山有水的地方。
车停在悬崖边。
但不巧,这里已经有人了。
七八个本地人围成一圈,中间跪着一个被蒙住头的年轻人。拿枪的站在他身后,正在用当地话说着什么。
叶青看着这一幕,满脸无奈。
“杀人还要排队?”
他推开车门,点了一根烟,靠在车门上看戏。
乌鸦也凑过来,点了根烟,两人就这么看着。
对面的人显然也注意到了他们,几个拿枪的转过头,警惕地盯着这边。
叶青没动。
直到那个跪着的年轻人被摘下头套,露出一张苍白的脸。
叶青的眼神变了。
他盯着那张脸看了三秒,然后掐灭烟头。
“走。”
他带着乌鸦等人径直走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