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天养吐出一口烟雾,雪茄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漫。他不紧不慢地走到龙头椅前,一屁股坐了下去,还特意扭了扭身子,像是在测试椅子的舒适度。
叶青的瞳孔微微收缩,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蒋先生不在泰国养大象了,怎么有空回香江?”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听不出任何情绪。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种平静往往比暴怒更危险。
蒋天养歪着脑袋,像看什么有趣的动物一样打量着叶青,嘴角挂着玩味的笑。
“听说我哥被人干掉了。”他仰起头,盯着天花板上的吊灯,“这不,太子专程去泰国请我回来主持大局。”
他翘起二郎腿,皮鞋在空中晃了晃。
“我老豆留下来的产业,总不能被外人霸占了吧?”
话音落下,几个堂主的目光悄悄飘向太子。太子尴尬地扯了扯嘴角,低头摆弄手里的茶杯,没说话。
叶青瞬间明白了。
怪不得上次和东星讲和的时候,蒋天生的死讯被太子当众爆出来。原来从头到尾,都是蒋天养在背后操纵这盘棋。
“话事人是选的。”叶青皱起眉头,手指在桌上加重了力道,“社团什么时候成了子承父业的家族企业?”
蒋天养拿着雪茄的手顿了一下。
他盯着叶青看了两秒,然后意味深长地笑了。
整个聚义堂突然安静下来,安静得能听见窗外麻雀的叫声。堂主们的视线在叶青和蒋天养之间来回转换,眼神飘忽,一个个都像老僧入定似的盯着眼前的桌面。
龙头谁当,对他们来说无所谓。反正不管谁坐那个位置,他们都得按时交数。
“洪兴这个字头,是蒋震先生一手创立的。”太子率先站起来,声音洪亮,“而且蒋天养先生这些年也为洪兴立下了汗马功劳。我认为,蒋天养先生理应成为话事人。”
“过奖,过奖。”蒋天养摆摆手,把“堂主”两个字咬得很重,“在座的堂主,功劳比我都要高。”
看着两人像说相声似的一唱一和,叶青差点气笑了。
他压根没想接手洪兴这个烂摊子。可现在倒好,蒋天养已经把他当成最大的竞争对手了。
“哪里哪里,我们都是蒋先生一手提拔起来的。”基哥满脸堆笑,眼睛却不敢看叶青。
“这样。”蒋天养扫视一圈在场的堂主,目光最后在叶青身上停留片刻,“在座的都有资格竞选话事人。我提议,现在就选。”
“我推举蒋先生!”太子第一个举手。
韩斌和黎胖子对视一眼,毫不犹豫地举起手。他们早就看叶青不顺眼了,现在有靠山回来,不站队才是傻子。
基哥眼神飘忽,咬着嘴唇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慢慢举起手。
一个接一个,堂主们的手陆续举了起来。
最后只剩下叶青自己。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叶青平静地看着蒋天养,从兜里掏出烟,不紧不慢地点上。他深深吸了一口,烟雾缭绕在脸上,让他的表情变得有些模糊。
但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一股寒意。
“都看我干什么?”叶青吐出一口烟,“我不是堂主,没资格举手。”
聚义堂的气氛瞬间松弛下来。好几个堂主暗暗松了口气——他们真怕叶青当场掀桌子。要是真打起来,在座的有一个算一个,绝对跑不出这个门。
“哈哈!”蒋天养大笑起来,大手一挥,“不要妄自菲薄。明天我做话事人,你扎职!”
叶青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他。
“那就……感谢蒋先生了。”
堂主们陆续走出聚义堂。叶青带着小弟刚出门,基哥就笑嘻嘻地凑了上来。
“恭喜你啊,青仔。”
叶青看了他一眼,笑了笑,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