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柱监狱的探访室里，叶青隔着玻璃窗看向对面的林耀东，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林耀东穿着囚服，整个人瘦了一圈，眼神里却透着比以往更浓的急切。他看到叶青的瞬间，眼眶竟然有些发红。
“青哥。”林耀东拿起电话，声音发颤。
“阿东，什么急事非叫我亲自跑一趟？”叶青靠在椅背上，语气轻松，“说吧，只要我能办到的，一定帮你。”
林耀东愣了一秒，喉结滚动了一下。
“青哥，我表妹失踪了。”他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恐慌，“求您帮我找找，我林耀东这辈子给您当牛做马都行！”
“表妹？”
“对，和我一起偷渡来的，在餐馆刷盘子。”林耀东的手按在玻璃上，指节泛白，“我姑妈就这一个闺女，要是出点什么事，我……我这辈子都没脸回去见人。”
叶青眯起眼睛：“名字，哪个餐馆？”
“陈书婷，尖沙咀一清饭店打工。”
叶青眸光一闪——这名字，怎么听着有点耳熟？
“等着。”
叶青起身，对着玻璃那边的林耀东点了点头。转身离去时，身后传来林耀东深深的鞠躬，额头几乎要磕到探访台的铁皮上。
走出赤柱，咸湿的海风扑面而来。叶青站在台阶上点了根烟，烟雾被风吹散。
“去查。”他对身边的张东秀说，“尖沙咀一清饭店，一个叫陈书婷的打工妹，十九岁，偷渡来的。”
张东秀点头，转身消失在人群里。
叶青又拨出几个电话。邵琦，十三妹，道上但凡能搭上话的，他都打了招呼。
“帮我散个消息出去，找一个叫陈书婷的丫头，十九岁。”
不到半天，十个矮骡子里就有两个在打听这个名字。
有时候，底层的渠道比条子灵通得多。
傍晚时分，张东秀带着一沓资料回到新世界据点。
“青哥，查到了。”他把照片放在桌上，“这姑娘白天在一清饭店刷盘子，晚上去酒吧当服务生，打两份工。”
叶青翻看着照片。照片上的女孩穿着廉价的服务生制服，却掩不住那股子清秀劲儿。
“酒吧看门的小弟说，两天前下雨那晚，陈书婷下班后上了一辆红色出租车。”张东秀顿了顿，“然后就再没见过她。”
“出租车？”叶青的手指停在照片上。
张东秀点头：“是小弟亲眼看见的。但他提了一句，那司机挺怪——”
“怪在哪儿？”
“下雨天，那司机在车里穿着黄色雨衣。”张东秀皱眉，“正常人都打伞吧？穿雨衣开车，下车多不方便，还把座椅弄湿。”
叶青的眼神陡然变了。
黄色雨衣。红色出租车。雨夜失踪的女孩。
一股凉意从脊椎骨蹿上来。
“雨夜屠夫……”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眼睛眯成一条缝，“林过雨。”
张东秀没听清：“青哥，您说什么？”
叶青猛地站起来，声音里压着怒意：“查！土瓜湾一带，夜班出租车司机，一个叫林过雨的。把所有弟兄都派出去，一家一家给我问！”
张东秀从未见过叶青这副表情，立刻领命而去。
整个新世界动起来了。洪兴的人，和联胜的人，所有跟叶青沾边的道上兄弟，都在大街上拿着陈书婷的照片四处打听。
铜锣湾的街头，一个黄毛古惑仔拦住过路的眼镜男：“喂，四眼仔，见过这姑娘吗？”
眼镜男推了推金丝边眼镜，仔细看了看照片，摇头：“没见过。”
“要是见到了告诉我，真能找到这姑娘，以后这片我罩你。”黄毛把照片往他眼前凑了凑，“记清楚啊！”
眼镜男露出好奇的神色：“她是谁啊？我一路走来遇见好几拨人拿着她照片问了。”
“我大佬的干妹妹。”黄毛随口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炫耀，“知道我大佬谁不？新世界的叶青！”
眼镜男的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恢复正常，连连点头：“好好好，见到了一定告诉你。”
“我就在这条街东头的茶餐厅，有消息来找我！”黄毛冲着眼镜男的背影喊。
如果叶青此刻站在这里，他会认出这个斯文的眼镜男——正是他下令要搜的“雨夜屠夫”林过雨。
林过雨加快脚步离开，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他绕开了所有拿着照片盘问的古惑仔，几乎是逃一般回到安庆大楼的家中。
关上门的那一刻，他的手还在抖。
“妈的……”他靠在门上，大口喘气，“妈的妈的妈的！”
他怎么也没想到，那天夜里在尖沙咀随手绑的那个打工妹，竟然是叶青的干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