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街道，面包车行驶了约二十分钟，停在一个老旧小区的门口。
林衍下车，仔细看了看眼前的景象。
这是一片建于上世纪八十年代的居民区，六层楼的红砖建筑，外墙斑驳，阳台上堆满杂物。小区里很安静，只有几个早起的老人在晨练，但他们都远离着其中一栋楼：18号楼。
那栋楼被淡淡的银色光芒笼罩着，光芒很淡，如果不是刻意去看，几乎察觉不到。
但林衍能感觉到，楼里的“时间”有问题。
老周从车里拿出两个背包，递给林衍一个：“穿上防护服，里面有监测仪和通讯器。我在外面守着，有事随时喊我。”
林衍接过背包，迅速穿上防护服。那是一种轻便的连体衣，表面有淡淡的能量流动。老周解释说这是“规则隔离服”，能暂时性的抵御轻度规则侵蚀。
“进去吧。”老周拍拍他的肩，“记住，你的任务是找到规则源头，解决问题。别逞强。”
林衍点点头，深深吸一口气，走向那栋楼。
跨进楼门的瞬间，他感觉到了异样。
楼道里很安静，安静得不正常。没有正常的回声，没有窗外的鸟叫，甚至连自己的脚步声都变得模糊。
他抬头看墙上的电表，数字在跳动，但跳动的速度忽快忽慢，有时一秒跳几下，有时几秒跳一下。
时间在这里“生病”了。
林衍启动“观测”后，看向四周。他“看到”了时间规则的扭曲，像一条原本平直流淌的河，在这里仿佛被什么东西堵住，分流成几股，有的流得快，有的流得慢。
这些“时间支流”在楼内交错缠绕，形成了复杂的流速场。
他小心地踏上楼梯。一楼，正常；二楼，略微变慢，他抬脚的动作比平时慢了半拍，呼吸也变缓；
三楼，又恢复正常；四楼，突然变快，他一步跨出，差点因为速度太快而摔倒。
“有点意思。”他喃喃道，同时用“观测”稳定自己周围的时间，让身体保持正常流速。
越往上走，时间紊乱越严重。五楼，他看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景象：
一个老人正站在楼梯口，还保持着下楼的姿势，但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像。
林衍走过去，伸手探了探老人的鼻息，还活着，但整个人被“冻结”在极慢的时间流里。
按照这个速度，他迈出下一步可能需要一个月。
林衍没有贸然救人，而是继续往上。六楼，时间快到几乎失控，他看到一个老太太正在走廊里“瞬移”，一会儿出现在东头，一会儿出现在西头，速度快得留下残影。但仔细看，她其实是在正常走路，只是时间快了上百倍。
“源头在六楼。”林衍判断。
他推开六楼唯一一扇半掩的门。门后是一间一居室，房间里堆满旧物，老式收音机、搪瓷缸、泛黄的照片。窗边，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正坐在藤椅上，望着窗外发呆。
老人似乎并没注意到有人进来。林衍走近，在他对面蹲下，轻声问：“老人家？”
老人缓缓转过头，浑浊的眼睛看了他几秒，然后开口，声音沙哑：“你……是谁？”
林衍尽量放低姿态：“我是来帮您的。您知道这栋楼里面发生什么事了吗？”
老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是我……是我弄的。”
林衍没有惊讶。他早就猜到了。这栋楼的时间紊乱，源头就是眼前这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老人。
“您的能力是？”他轻声问。
老人又沉默了，半晌才说：“我不想老……我不想死。”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老人的话匣子。他开始断断续续地讲述——
他叫张志国，今年八十七岁，独居在这栋楼里三十年了。老伴二十年前去世，儿女都在国外，一年难得回来一次。他每天的生活就是起床、吃饭、发呆、睡觉，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直到三个月前，他突然发现自己可以“让时间变慢”，一开始只是身边几秒，后来范围越来越大。
“我不想老。”老人重复道，“老了，没用了，活着也是拖累。但我又不想死……我怕死。
所以我想让时间慢一点，再慢一点，这样我就能多活几年……”
林衍听懂了。老人的觉醒，源于对衰老的恐惧，对死亡的抗拒。他的能力【时间延缓】本是自我保护的本能，但因为无法控制，扩散到了整栋楼。
“您知道吗，您的‘不想老’，让楼里其他人遭了殃。”林衍耐心地说，“有人被卡在慢时间里，一步都迈不出；有人被抛在快时间里，一天像一分钟那么短。再这样下去，会出人命的。”
老人的身体颤抖了一下：“我……我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林衍说，“所以我来帮您。但您得配合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