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算是亮明了态度——不打算再揪着程治国不放，先把麻烦平了再说。对他来讲，程治国那点儿事不算啥，院子的安稳才是顶要紧的。
明摆着，他先前睁只眼闭只眼的做派，已经惹得保卫科不痛快了。要是再让贾程两家闹下去，院子非乱套不可。到时候他这个一大爷，说不定就得换人。
所以，先把眼前的事摁下去，程治国那边，往后再慢慢拾掇。
阎埠贵见这光景，虽说心里头不痛快，可也说不出啥来。事有轻重缓急，他还不至于拎不清。
“程治国那边好办。”刘海中接话道，“他嘴上叫得欢，可平白无故得了个俊媳妇，这会儿指不定偷着乐呢。他闹这一出，说白了就是不想给贾家赔钱。”
几人听了，都点了点头。
可眼下的麻烦是，贾家咋可能不要赔偿？
彩礼也出了，席也办了，到头来便宜了外人。贾旭东没当街杀人，已经算沉得住气了。要是再让他把媳妇白白拱手送人，那不是成心逼他拼命吗？
“先把秦淮茹带进来，问问她咋回事。”熊国正说。
“行，我去叫。”易忠海站起身。
……
程家屋里，程治国关上门，瞅着还在那儿抽抽搭搭的秦淮茹。
“别哭了。”他不耐烦地摆摆手，“跟贾旭东那号人有啥好的？”
“我看过他面相，那小子是个短命鬼，要不了几年就得蹬腿儿。到时候你天天对着贾张氏那张老脸，再拉扯一大家子，你咋活？”
秦淮茹抬起眼，红着眼圈瞅了瞅程治国，压根不信他这套鬼话。
这家伙嘴里，没一句实在的。
“不信？你回去试试。”程治国咧开嘴笑了，“看贾家还要不要你。”
秦淮茹咬着嘴唇不说话。
她当然知道自己眼下的处境。抬头望着程治国，声音发颤：“你……肯娶我吗？”
“没那个心思。”程治国往炕沿上一坐，“不过屋里添副碗筷，倒是不难。”
秦淮茹心里头沉了沉，可听程治国没狠心直接赶她出门，好歹松了口气。
没过一会儿，易忠海来叫人了。程治国没嘱咐啥，任凭秦淮茹跟着出去。
秦淮茹刚一露面，院子里又炸了锅。
看热闹的有，冷言冷语的有，还有人朝她吐唾沫。
往前推个五十年，这种事出了，奸夫淫妇一块儿浸猪笼，最后倒霉的准是女人。如今虽说新社会了，讲究人人平等，可女人的日子，也没好过到哪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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