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城监狱,审讯室。
两个警察坐在我对面。
年轻警察率先开口:
“姓名?”
“王奇。”
“出生年月?”
“不知道。”
年轻人猛地一拍桌子,怒视着我:
“态度老实点!出生年月?”
“不知道。”
“父母姓名?”
“不知道。”
“难道你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不知道。”
我冷冷地看着他,半分惧色都没有。
年轻警察还想发火,旁边四十多岁的老警察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赵,我来吧。”
“刘队,我……”
刘队笑了笑:
“没关系。”
他转向我,认真打量了片刻:
“王奇是吧,我是凤山派出所的民警,想找你了解点情况,希望你能配合。”
我点了点头。
“这样,我就不一一问了,你简单介绍一下来这里之前的经历,可以吗?”
“可以。”
“好,小赵,记录一下。”
对方态度还算客气,我也没打算为难,缓缓开口叙述。
我叫王奇,是个弃儿,不知道自己的出生时间,也不知道出生地。
捡我回家的,是个捡废品的瘸腿老头,后来成了我养父。
大概因为他姓王,我也就跟着姓了王。
至于为什么叫王奇,他后来跟我说过。
我被发现的时候,正是冬天。南方的冬天虽不比北方酷寒,可对一个婴儿来说,已是九死一生。
他说,看见我的时候,我被一块破布裹着,人都快冻僵了。他本来想不管,可对上我眼神的那一刻,我居然转头看向了他,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对视着,不哭也不闹。
王叔自己脸上有一道又长又深的疤,模样吓人,可我半点不怕。
他心一软,上前抱起我,才发现我正在发烧。
那会儿正是非典爆发的时候,他怕我染上非典,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把我放下,像怕被传染似的匆匆离开了。
傍晚时分,他又悄悄折了回来。
看见我还保持着原来的姿势,闭着眼一动不动,他以为我已经死了,松了口气,刚要转身离开,却又感觉有人在看他。
他警惕地扫了一圈,四周空无一人,只有我——是我在看着他。
这一次,他终于认真看向了我。
“呵呵,有点意思。小子,看来我们有缘。你要是能活下来,我就收养你。”
他把我抱回了家,没送医院,就用一些土法子硬给我治。也不知道他哪来的那些偏方,折腾了我大半个月,我居然真的缓了过来。
王叔说这是个奇迹,于是给我取名叫王奇。
从那以后,我就跟着他四处流浪,没有固定住处,在一个地方待上半年就会离开,我也不知道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