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警官的声音里带着掩不住的紧绷。
“那个女孩找到了吗?”
我摇了摇头。
他往前探了探身,追问:“你不是猜到她可能出什么事了吗?依据是什么?”
“我曾经被骗、被卖到黑煤窑的经历。”
“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我抬眼:“孙医生于我有救命之恩,他孙女出事,怎么和我没关系?”
“所以你就单枪匹马闯煤窑救人,还杀了那么多人?”
我看着他,眼神冷了下来,一字一顿道:“我再说一遍,我没有杀人。你耳朵不好使,还是听不懂人话?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是我干的?我是被诬陷的。
我又不是什么超级英雄,没三头六臂,怎么可能凭一己之力杀那么多人?我只是去找人,杀人对我有什么好处?”
“他们当年不是打骂过你、虐待过你吗?”赵警官咬着牙,像是抓住了什么把柄。
“那按你的逻辑,你是不是把所有打骂过你的人都杀了?”
这句话像针,狠狠扎了他一下。
赵警官猛地站起来,用手指着我,浑身都在发颤。
“你胡说!给我老实点!”
“现场可是有人看见你动的手。”
我微微挑眉,迎上他的目光:“是吗?那个人,不会是你吧?”
“好了,小赵!”审讯桌另一头,刘队终于沉下脸喝止,“现在只是怀疑,没有确切证据,不能随便下结论。”
“刘队,这人太狡猾了!不吃点苦头,他是不会老实的!”
“你给我闭嘴!”刘队的声音陡然严厉,“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这是大案,刑警队正盯着,我费了多大劲才争取到这个审讯机会?你想给我搞砸了?”
训完下属,刘队转向我,语气缓和了几分:“王奇,不好意思。能说说你后来的经历吗?”
我冲着刘队点了点头,继续回忆。
我当时让孙医生赶紧报警,老许也在一旁附和。
孙医生一个电话打出去,附近镇、县、市的警力几乎都调动了起来。
但我没在村里等,而是悄悄跑到镇上,打车去了一个地方。
这几年,我从没忘记过黑煤窑那段惨痛经历,我早就把他们的老底摸清楚了。
多方探听之下,还真让我找到了。就在离那个村庄四十多里的深山里。
我这才反应过来,那晚我一口气跑了那么远,怪不得会累到昏厥——当然,墓地离村里本就有七八里路。”
那黑煤窑藏得极深,外人根本进不去。沿途很多岔路口都有人盘查,生人勿近。
我先用公用电话举报了黑煤窑。打完,我没走远,就躲在远处,想看看有没有人会顺着线索找过来。
没过多久,几辆摩托车‘突突’地驶来,径直冲到电话亭。我看见守电话亭的老妇人正手忙脚乱地解释着什么,心里暗道好险。
这黑煤窑的水,比我想象的还深。
举报了,不是应该来调查吗?怎么先来抓我了?
我还看见两个穿警服的人也骑着摩托车来了,他们进去调看了电话亭的监控,出来后四处张望。
我赶紧缩进旁边的胡同,屏住呼吸,悄悄溜走了。
他们应该没看清我的脸,我当时戴着帽子,帽檐压得极低。
离开后,我扔掉帽子,骑上事先藏好的三轮车,扯开嗓子喊着‘收废品咯’,大摇大摆地从他们身边骑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