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答……哗啦啦……”
在全场大理武僧、皇室群臣彻底呆滞的目光注视下。
天龙寺牟尼堂的半边屋顶。
竟然直接被烧成了一滩滩粘稠、滚烫、散发着刺目光芒的琉璃状岩浆!
这些由石头和金属融化而成的灼热岩浆。
犹如一场小型的火山雨。
顺着残存的殿宇骨架。
滴滴答答地向着大殿内部倾泻而下。
所落之处。
无论是供奉的佛像、铺设的蒲团。
还是百年的经卷。
都在瞬间被点燃、消融。
一座庄严的佛门大殿。
在短短两三个呼吸的时间里。
便有一半化作了流淌着岩浆的琉璃废墟。
空气中弥漫着岩石被融化时特有的刺鼻硫磺味。
以及一种令人窒息的灼热死寂。
“佛祖……佛祖啊……”
外围。
几名年迈的护院老僧看着那流淌着岩浆、半边穹顶敞开、露出上方青色火海的大殿。
精神防线彻底崩溃。
他们双腿一软。
跪倒在滚烫的石板上。
双手死死捂住脑袋。
发出凄厉而绝望的哀嚎。
他们信仰了一辈子的佛法。
他们守护了一辈子的圣地。
在这个白衣青年随手弹出的一个火星面前。
连一丝抵抗的余地都没有。
便化作了炼狱般的焦土。
高内臣等大理家臣。
此刻更是浑身抖如筛糠。
他们原本握在手里的刀剑早已经掉落在地。
双手被高温炙烤得通红起泡。
他们张大着嘴巴。
想要呼吸。
吸入的却是仿佛能将肺叶烧穿的热浪。
那张由他们寄予了无限厚望、以为能诛杀魔头的六脉神剑阵图。
不仅没能伤到对方一根头发。
反而成了助长对方妖火的燃料。
这仗。
还怎么打?
凡人。
又怎么可能去对抗一尊掌控着天火的神明?!
苏长生静静地站在原地。
他微微抬起头。
深邃的黑眸看着被烧成琉璃岩浆的半边大殿。
嘴角那一抹讥讽的冷笑越发清晰。
他甚至都没有再去召唤青莲地心火。
随着他意念微动。
漫天的青色火海如乳燕投林般。
迅速收缩、坍塌。
最终重新化作了一缕微弱的青色火苗。
钻入了他的指尖。
消失不见。
然而。
足以焚天煮海的异火虽已退去。
它在这方天地间留下的毁灭痕迹。
却如烙铁般深深地印刻在了每一个大理人的视网膜上。
牟尼堂半边化作琉璃岩浆的屋顶。
还在滴滴答答地流淌着灼热的汁液。
刺鼻的硫磺味与木材炭化的焦糊味。
在凝滞的空气中疯狂弥漫。
“噗——哇!”
一声凄厉的惨嘶打破了广场上死一般的寂静。
原本盘膝坐在阵眼上的保定帝段正明。
身体猛地向前倾倒。
他张开嘴。
一大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黑血狂喷而出。
溅落在身前已经被高温炙烤得龟裂的青石板上。
鲜血刚一接触地面。
便发出“嗤嗤”的声响。
瞬间被蒸发成一团刺鼻的血色雾气。
段正明就像是一条被抽去了脊椎的丧家之犬。
双手死死地抠住地面。
十指因为过度用力而崩裂流血。
六脉神剑阵图。
讲究的是六人真气同气连枝。
生生不息。
当漫天的无形剑气。
被青莲地心火当做干柴一般瞬间点燃、焚烧殆尽的刹那。
阵法便遭遇了最为粗暴的强行破除。
毁灭性的反噬之力。
如一头脱缰的狂暴野兽。
顺着他们外放真气的轨迹。
狠狠地倒灌回了他们的奇经八脉之中。
“砰!砰!砰!”
本因、本观、本参、本相四位高僧。
情况比段正明还要凄惨。
他们体内传出阵阵沉闷的经脉断裂声。
原本充盈浑厚的先天真气在反噬之下彻底暴走。
如无数把钢刀在他们的五脏六腑内疯狂绞杀。
四人先后萎靡倒地。
浑身浴血。
原本红润的面色。
瞬间变得如金纸般灰败。
连一丝呻吟的力气都被剥夺。
彻底沦为了废人。
但在这六人之中。
承受了最大生理与心理双重冲击的。
莫过于天龙寺的定海神针——枯荣大师。
枯荣大师如枯木般的身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