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剑崖的冷风像是一柄柄生锈的挫刀，顺着曦瑶破碎的衣襟往骨缝里钻。
这位曾经惊艳了整个玄灵位面的星辰圣女，此刻正被四根粗壮的锁龙链贯穿琵琶骨，整个人呈大字型悬挂在峭壁之上。下方的深渊里，无数柄残破的古剑在风中哀鸣，那声音听着不像是器鸣，倒像是无数冤魂在耳边低语。
“曦瑶，本座的耐心有限。。”
一名穿着紫金长袍的老者凌空而立，苍老的手指轻轻捻着胡须，眼神里没有半点怜悯，只有一种近乎病态的贪婪。
星辰宗大长老，枯木。
“天幕显现之时，全宗上下唯独你的星辰命盘产生了共鸣。说，你到底在天幕里看到了什么？那个自称天幕之主的男人，究竟给了你什么信物？。。”
曦瑶缓缓抬起头，那张原本清冷绝世的脸庞此刻惨白如纸，唯独那双眸子，亮得有些吓人。
“信物？。。”
曦瑶嘴角扯出一抹讥讽的弧度，牵动了伤口，疼得她眉头微微一抽。
“枯木，你这种连道心都烂透了的人，就算把信物摆在你面前，你也看不见。。”
“放肆！！。。”
枯木冷哼一声，袖袍一挥，一道暗紫色的雷霆瞬间抽在曦瑶的腹部。
嘭！！
曦瑶整个人撞在坚硬的岩壁上，锁链拉扯着皮肉，发出让人牙酸的摩擦声。她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暗红色的血迹，但那双眼睛依旧死死盯着虚空中的某个点。
只有她能看到，在那无垠的虚空深处，有一道目光正跨越了无数位面，静静地注视着这里。
那种感觉很奇怪，不像是神灵的俯瞰，倒像是一个孤独的旅人在审视自己的棋子。
“还不肯说？。。”
枯木的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你真以为那个所谓的天幕之主能救你？他不过是个躲在暗处故弄玄虚的鼠辈罢了。刚才天元剑宗的剑祖试图撼动天幕，虽然陨落了，但也证明了那天幕并非不可战胜。只要本座掌握了感应之法，寻到他的坐标，联手至尊位面的大能，那天幕背后的秘密，迟早是星辰宗的。。”
曦瑶听着这些话，心里只觉得一阵阵发冷。
这些高高在上的长老们，根本不明白他们面对的是什么样的存在。
他们以为那是机遇，却不知道那是足以埋葬整个玄灵位面的深渊。
“他在看你。。”
曦瑶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诡异的平静。
枯木微微一愣，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空荡荡的虚空。
“谁？。。”
“他就在那里，看着你像只猴子一样上蹿下跳。。”
曦瑶笑了起来，笑声在空旷的万剑崖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他说，你的命，连这崖底的一柄断剑都不如。。”
“找死！！。。”
枯木彻底被激怒了，五指成爪，猛地扣住曦瑶的头颅。
“搜魂大法！！本座就不信，撬不开你的嘴！！。。”
一股暴戾的神识力量瞬间冲入曦瑶的识海。
曦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感觉灵魂像是被千万根钢针同时刺入。在那片混沌的意识海中，星辰命盘正在疯狂崩碎，就在她即将彻底沦为废人的刹那。
嗡！！
一道无法言喻的宏大气息，突然在她的识海深处炸裂开来。
原本漆黑的意识世界，瞬间被渲染成了一片暗金色。
“聒噪。。”
那道声音再次响起，冷漠得不带一丝感情，却让曦瑶那近乎崩溃的灵魂瞬间稳固了下来。
枯木那足以撕裂寻常破虚境强者的神识，在触碰到这股暗金光芒的瞬间，就像是积雪遇到了烈阳，发出一阵阵凄厉的滋滋声，迅速消融。
“啊！！我的眼睛！！。。”
现实世界中，枯木惨叫着倒飞出去，双手死死捂着双眼，两行血泪顺着指缝汩汩流下。
他感觉自己的神识撞上了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山，不，那是比星辰还要厚重的意志！！
“是谁？！！到底是谁在暗中出手？！！。。”
枯木状若疯狂地咆哮着，周身灵气暴走，将周围的岩石震成了粉末。
曦瑶悬挂在半空，原本紧闭的双眼猛地睁开。
那一刻，她的瞳孔竟然变成了纯粹的暗金色，深邃得仿佛能吞噬光线。
贯穿她琵琶骨的四根锁龙链，在没有任何外力作用的情况下，开始剧烈颤抖，紧接着，“咔嚓”几声脆响，那些由万年玄铁打造的锁链，竟然像是脆弱的冰棱一样，寸寸崩碎。
曦瑶轻飘飘地落在地上，原本破碎的经脉在瞬间重组，一股远超她巅峰时期的力量，正在四肢百骸中疯狂奔涌。
那是混沌的气息。
“这......这不可能！！。。”
枯木勉强睁开血红的双眼，惊恐地看着眼前的少女。
“你的修为......你明明已经被废了！！这股力量到底是从哪来的？！！。。”
曦瑶没有回答，她只是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里多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道神念，一道属于那个男人的神念。
“枯木，你刚才问我，在天幕里看到了什么？。。”
曦瑶缓缓抬起头，每走一步，脚下的万剑崖都会发出一阵剧烈的共鸣。
“我现在可以告诉你了。。”
她抬起右手，对着虚空轻轻一抓。
崖底那数以万计的断剑，在这一刻齐齐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剑吟。
“我看到了......诸天的终结。。”
轰！！
万剑齐发！！
那些原本沉寂了无数岁月的断剑，此刻像是得到了某种至高无上的征召，化作漫天流光，瞬间将枯木笼罩。
“不！！我是星辰宗大长老！！你不能杀我！！。。”
枯木疯狂地催动秘法，试图抵挡这股剑潮。
但在那股暗金色的意志面前，所有的防御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仅仅一个照面，这位在玄灵位面威名赫赫的破虚境强者，就被万剑穿心，整个人被死死地钉在了对面的峭壁上。
鲜血染红了岩石。
枯木瞪大着双眼，生机在迅速流逝，直到临死前的那一刻，他都没明白，自己到底招惹了一个什么样的怪物。
曦瑶站在崖边，面无表情地看着枯木的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