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灵位面。
天元剑宗那层灰褐色的光幕底部,裂开的缝隙就像是决堤的口子。
成千上万的凡人和散修举着生锈的柴刀、锄头,还有那些没有灵气催动的凡铁长剑,踩着泥水冲进了这片曾经连仰望都不敢的仙家圣地。
万界直播间的弹幕区彻底疯了。
【幽冥血海·冥河老祖】:老祖我活了三个纪元,杀人放火从来都是明着来。这帮伪君子居然拿凡人熬汤还立牌坊?真他娘的脏了魔这个字!
冥河老祖坐在业火红莲上,随手把一个刚剥好的血菩提扔进嘴里,嚼的嘎嘣响。
他看着光幕上那个被放干血的婴儿,嫌弃的撇了撇嘴。
“这手法太糙了,连灵魂都没锁住,白瞎了那么多材料。”
他转头踹了一脚旁边伺候的阿修罗魔将。
“看清楚没?以后出去干活都给老祖我坦荡点,谁要是学这帮名门正派当婊子立牌坊,老祖我亲自把他塞进血海泉眼去!”
【大景皇朝·许七安】:我大景天牢里的死囚,拉出来都比这帮剑修干净。这哪是修仙,这分明是吃人的流水线!
【斗破位面·萧火火】: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这帮畜生连三十年都等不了,今天就得死绝!
弹幕里的唾骂声化作实质的情绪洪流,顺着天幕的连接口疯狂倒灌。
剑宗废墟内门广场。
一个穿着青色剑袍的年轻弟子握着手里的飞剑,浑身都在发抖。
他叫林凡,十五岁上山。为了拜入内门,他在大雪封山的崖壁下跪了三天三夜,冻掉了两根脚趾。他每天挥剑一万次,只为了师傅教他的那句“剑出无悔,荡尽天下不平事”。
现在,他师傅正趴在不远处的泥水里,为了抢半块发霉的干粮,一口咬掉了一个外门弟子的半个耳朵。
林凡看着冲过来的凡人。
带头的是个满脸沟壑的老头,手里举着一把豁口的柴刀,眼睛红的能滴出血。
老头没砍他,只是对着天幕上那个落霞城废墟的画面,扑通一声跪在泥水里,嚎啕大哭。
“我那刚满月的孙女啊......”
林凡喉咙里像塞了一大把玻璃渣。
他咽了口唾沫,低头看着手里的剑。
剑柄上刻着“浩然”两个字。
这算哪门子浩然?
用三万凡人的骨血铸出来的剑,斩的到底是谁的妖,除的到底是谁的魔?
如果高高在上的宗门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魔窟,如果这满山的仙气全都是用凡人的命填出来的。那我这十年练的剑,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林凡双手握住剑身和剑柄,猛的用力在膝盖上一折。
咔嚓。
百炼精钢打造的飞剑断成两截。
锋利的断口划破了他的手掌,血顺着手指滴在泥水里。
他没有去管伤口,反手一掌拍在自己的丹田上。
噗!
林凡喷出一大口鲜血,原本破虚境初期的修为瞬间散尽。他整个人委顿下去,脸色惨白,但脊背却挺的笔直。
“弟子林凡。”
他没有看泥水里那个疯癫的师傅,而是抬头看着九天之上的天幕。
“今日碎剑废功,脱离天元剑宗!从此以后,生死祸福,与宗门再无半点瓜葛!”
这句话在死寂的废墟上显得分外刺耳。
就像是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
“弟子王猛,今日碎剑!”
“弟子陈青,脱离剑宗!”
接二连三的断剑声在废墟各个角落响起。
那些还没有被灵气枯竭逼疯、骨子里还剩下一丝良知的年轻弟子,纷纷折断了手里的飞剑。
他们宁愿当一个废人,也不愿再披着这张吃人的皮。
深坑底部的泥水里。
剑无极听到了这些声音。
他干瘪的身体猛的僵住了。
外部的屠杀他可以不在乎,但道统的内部瓦解,才是真正的断根。
“逆徒......你们这群逆徒......”
他喉咙里发出漏风的嘶吼,眼角崩裂,流出浑浊的血泪。
“没有宗门......你们算个屁......”
混沌死地。
苏云靠在王座上,看着虚拟面板上疯狂跳动的数字。
【检测到玄灵位面信仰彻底重塑!】
【震惊值+5000000!】
【震惊值+8000000!】
【恭喜宿主,震惊值累计突破三千万大关!】
【获得特殊称号勋章:审判者(佩戴后可将天幕威压转化为实质性的灵魂审判,对业力深重者造成真实伤害)。】
小诸在半空中兴奋的翻了好几个跟头,一把抱住苏云的脖子。
“主人!三千万了!这波直接肥了啊!”
苏云把小诸从脖子上扒拉下来,随手把那枚暗金色的“审判者”勋章扣在胸口。
他看着屏幕上那些自废修为的年轻弟子,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他在脑子里快速盘算着当前的局势。
光靠这些凡人和散修的冲杀,顶多算是一场底层暴动。
高维的那些老怪物都在看着。
如果今天不给这件事定个调子,天幕在他们眼里,撑死也就是个喜欢曝光黑料的搅屎棍,威慑力大打折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