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碎影渐回，旧梦压心，世界在温柔里慢慢崩塌
西海的风很轻，浪很慢，船行在波光里，像浮在一片不会醒的梦里。
林辰靠在船头的竹椅上，闭着眼，本想歇一歇。
可就在海风拂过眉骨的那一刻，一些不属于此刻的画面，毫无征兆地撞进脑海。
不是系统，不是提示，是被遗忘的、破碎的、滚烫的记忆。
先是一片漆黑。
无边无际的黑，没有天，没有地，没有声音，只有整个世界在崩塌、在碎裂、在燃烧的轰鸣。
他看见大地裂开，山川沉陷，苍穹像玻璃一样成片碎落。
看见无数熟悉的身影在黑暗里消散，连光都被吞噬。
看见自己站在废墟中央，伸手去抓，却什么都抓不住——
连呼吸都带着绝望的痛。
“呃……”
他猛地闷哼一声，指尖死死攥住竹椅，指节发白。
额头瞬间渗出冷汗，脸色苍白得吓人。
正在一旁低头串贝壳的瑶姬最先察觉不对，立刻放下手中的珠子，快步走到他身边，蹲下身轻轻扶住他的胳膊，声音软得发颤：
“阿辰？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她的手刚碰到他，林辰浑身一颤，破碎的画面又涌上来——
同样温柔的手，在记忆里一点点变得透明，消失在黑暗中。
“别……碰我……”
他声音发哑，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女娲立刻放下药囊，快步上前，温和神力小心翼翼裹住他，不敢用力，只敢轻轻安抚：
“是心神耗损了吗？我给你凝神……”
可她的神力一触碰到林辰，他脑海里的崩塌声更响。
他想起曾经，也是这样温暖的力量，在世界毁灭那一刻，碎成了光。
“别……”
他闭上眼，痛苦地按住额头。
碎片越来越多：
断裂的大道、熄灭的星辰、消散的誓言、崩溃的天地……
还有一句模糊到心碎的话——
“别记得……忘了吧……”
嫦娥察觉到他心神剧烈动荡，立刻抬手布下静神冰阵，将一切风浪、杂音全部隔绝。
她蹲在他面前，清冷的眉眼第一次露出慌乱，轻声道：
“别怕，我在这里，没有人能打扰你。”
可林辰脑中，却闪过一张同样清冷、却在黑暗里消散的脸。
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敖玲也不敢闹了，小手紧紧抓住他的衣袖，眼眶微微发红：
“阿辰……你别吓我啊……你到底怎么了？”
她的声音清脆，却让林辰想起记忆里，一道同样明亮的声音，在世界崩塌时，彻底沉寂。
姬轩瞬间拔剑护在最前，以为有外敌入侵，可扫视一圈，海面平静，无风无浪。
她回头，看见林辰痛苦的模样，英气的眉紧紧拧起，第一次手足无措。
她想靠近，又不敢碰，只能僵在原地，低声道：
“是谁伤你？我去斩了他。”
可伤他的，不是外敌。
是慢慢回来的记忆。
是正在苏醒的、崩溃的世界。
林辰靠在椅上，大口喘着气，眼前交替出现两种画面——
一边是西海晴空，风平浪静，五位红颜围在身边，满眼担忧；
一边是黑暗崩塌，天地毁灭，一切都化为虚无，连她们都不在。
两种世界，狠狠冲撞。
“我……我想起了……”
他声音极低，带着破碎的沙哑。
“我想起……天碎了……地裂了……一切都没了……”
女娲心头猛地一紧，神力微微一颤：
“阿辰，那只是幻境，只是心神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