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道上堆满了弃车。
撞毁的、翻倒的、烧焦的，像一条扭曲的金属长龙。有的车里还坐着“人”，或者说，曾经是人，现在是腐尸。肖遥不得不放慢车速，在车缝间艰难穿行。
雾渐渐淡了，天边泛起鱼肚白。但太阳依然没有升起，天空是一种病态的铅灰色，仿佛永远阴霾。
开了约莫十公里，前方出现一座跨线桥。桥下横着一辆侧翻的油罐车，把路堵死了。旁边是护栏，外侧是七八米深的排水沟，沟底杂草丛生，看不清状况。
“要绕路吗？”林薇问。
“绕路要多走三十公里，而且乡道更危险。”肖遥熄火下车，“我看看能不能推开。”
他走到油罐车前。罐体上印着“危险品”标志，但看起来没有泄露。肖遥双手抵住车头，运转《九转玄功》，双臂肌肉贲起，青筋如蚯蚓般蠕动。
“起！”
重达十几吨的油罐车缓缓移动，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嘎吱声。但只挪了半米，肖遥就停手了。不是因为力气不够，而是他听到了声音。
“吱吱——”
尖锐的叫声从桥洞深处传来，像是蝙蝠，但更凄厉，更密集。
肖遥瞬间后撤，同时厉喝：“关车窗！趴下！”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桥洞深处涌出一片“黑云”。
那是数以百计的蝙蝠，但每只都有鸽子大小，翼展超过半米。它们眼睛猩红，獠牙外露，翅膀边缘长着骨刺。最骇人的是，它们的飞行轨迹并非杂乱无章，而是像军队一样，分成几个梯队，扑向皮卡。
“是昨晚那姑娘说的会飞怪物！”林薇脸色煞白。
肖遥已回到车上，锁死车门。第一波蝙蝠撞在挡风玻璃上，“砰砰”作响，玻璃瞬间布满蛛网裂纹。
“抓稳了！”
肖遥猛打方向盘，皮卡撞开旁边的护栏，冲下路基，斜着滑下排水沟。车身剧烈颠簸，孩子们尖叫起来，林薇死死抱住他们。
蝙蝠群如影随形，疯狂撞击车身。车窗玻璃终于支撑不住，哗啦碎裂。一只蝙蝠钻进车内，直扑后座的小雅。
“滚！”
林薇抓起钢管砸过去，蝙蝠被砸飞，但更多的从破窗涌入。肖遥一手握方向盘，一手持唐刀回斩，刀光如网，瞬间斩杀三只。但蝙蝠数量太多，杀之不尽。
更糟的是，皮卡冲进了排水沟底部的软地，轮胎陷进去了。
“下车！进桥洞！”
肖遥一脚踹开车门，唐刀舞成光轮，清出一片空当。林薇抱着小雅，带着其他孩子冲下车，奔向桥洞。肖遥断后，刀光所过，蝙蝠尸体如雨落下。
但蝙蝠群似乎有智慧，分出一半去追林薇他们。
“该死！”
肖遥心急如焚，但被几十只蝙蝠缠住，脱身不得。这些蝙蝠单体实力很弱，大概只比普通尸鬼强一点，但数量太多，而且配合默契。他的焚天真火一天只能用一次，不想浪费在这里。
就在这时，眉心处的焚天瞳种子突然一跳。
肖遥福至心灵，将一丝灵力注入双眼。世界瞬间变了，蝙蝠群不再是黑压压一片，而是有了层次。他“看”到，在蝙蝠群深处，有三只体型稍大、颜色暗红的蝙蝠，正悬停在半空，发出人类听不见的超声波。
那是首领。
“擒贼先擒王！”
肖遥深吸一口气，《游龙步》催动到极限，身形如鬼魅般在蝙蝠群中穿梭，直扑那三只首领蝙蝠。沿途的普通蝙蝠疯狂拦截，但肖遥的刀太快，太刁钻，每一刀都从不可思议的角度斩出，必有一只蝙蝠坠落。
二十米、十米、五米！
三只首领蝙蝠似乎察觉到危险，尖声嘶鸣，周围的蝙蝠更加疯狂地扑来。但肖遥已经锁定目标，唐刀脱手飞出，如流星贯日，刺穿第一只首领蝙蝠。
同时，他双手成爪，施展《军道杀拳》中的擒拿技，抓住另外两只首领蝙蝠的翅膀，狠狠一撕！
“嗤啦——”
血雨纷飞。两只首领蝙蝠被生生撕成两半。
首领一死，普通蝙蝠群顿时大乱，像无头苍蝇般乱撞，不再有组织攻击。肖遥趁机冲出重围，冲进桥洞。
桥洞里，林薇和孩子们正缩在一个角落，用找到的破木板和石块抵挡蝙蝠。林薇挥舞钢管，但动作已经凌乱，手臂上多了几道血痕。孩子们哭成一团。
肖遥冲进去，唐刀如绞肉机，将追进桥洞的蝙蝠全部斩杀。然后他搬来几块水泥板，暂时堵住洞口。
外面，失去首领的蝙蝠群在空中盘旋几圈，最终散去了。
桥洞里一片狼藉。孩子们脸上都是泪痕，小雅在低声抽泣。林薇靠着墙壁喘气，手臂的伤口很深，血流不止。
肖遥从背包里找出纱布和酒精，给她包扎。伤口边缘发黑，有毒。
“忍着点。”他用酒精冲洗，林薇疼得直抽冷气，但咬着牙没出声。
“蝙蝠有毒，但毒性不强。”肖遥撕下她伤口周围的布料，用力挤压，黑血渗出，直到流出鲜红色，“幸好你体质被灵气浸润过，抵抗力强，不然撑不到现在。”
包扎完毕，林薇脸色苍白，但眼神还算清明：“谢谢……那些蝙蝠……”
“是变异生物，有组织性，有首领，比尸鬼难对付。”肖遥皱眉，“而且它们怕光，白天都躲在桥洞里，说明夜晚会更活跃。我们必须在天黑前离开这里。”
“可车……”林薇看向外面。皮卡陷在沟底，前轮完全埋进软泥，后轮悬空。
肖遥走到车边检查。底盘卡住了，靠人力推不出来，需要拖车。但现在是末世，哪里找拖车？
他目光落在桥洞深处。那里堆着些建筑垃圾，还有几根生锈的钢筋和木板。也许……
“帮我个忙。”肖遥对林薇说，“找些石头和木板，垫在车轮下面。孩子们负责捡小石头。”
简单分工，五人开始忙碌。肖遥用钢筋和木板做了个简易杠杆，林薇和孩子们搬来石头垫在车轮下。忙活了半小时，车轮下垫起一个斜坡。
“我喊一二三，大家一起推。”
肖遥发动汽车，挂倒挡，猛踩油门。引擎咆哮，轮胎空转，泥浆飞溅。但有了垫石，轮胎终于咬住了地面。
“一、二、三——推！”
肖遥和林薇抵住车尾，全力推车。孩子们也来帮忙，虽然力气小，但人多力量大。皮卡一点一点往后挪，终于“砰”的一声，倒回了硬地上。
“成功了！”林薇欢呼。
肖遥也松了口气。他检查车况，除了车窗玻璃全碎，车身多了无数刮痕，其他部件还能用。汽油还够，轮胎也没坏。
“上车，继续走。”
他拆下后座的两块破布，用铁丝固定在窗框上，勉强挡风。虽然简陋，但总比没有强。
皮卡重新驶上省道。这一次，肖遥开得更小心，焚天瞳全程开启，洞察前方五百米内的危险。
中午时分，他们抵达一个小镇。
镇口立着斑驳的路牌：杨柳镇。镇子不大，就一条主街，两旁是三四层高的自建楼。街上空无一人，死气沉沉。
“要进去吗？”林薇问。
“必须进去。”肖遥说，“汽油只剩小半桶，得找加油站。另外，我们需要食物和水，还有药品。”
他把车停在镇外隐蔽处，叮嘱道：“我进去，你们在车上等，锁好车门。如果有危险，按喇叭，我会立刻回来。”
“你一个人太危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