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斜照在青砖道上，毒粉的白烟还未散尽，空气中浮着一股刺鼻的焦味。赵全趴在地上，半边脸贴着冰冷的地面，嘴里泛着铁锈味的血。陆昭的双截棍压在他脖颈上，力道没松，反手一拧，骨头发出闷响。
姜绾绾往前走了两步，鞋尖几乎碰到他手指。她慢悠悠拔下发间银簪，尖端在日光下闪出一道冷光。
“赵总管。”她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你撒的那点灰，见地都冒烟，敢往太子身上用，就不怕千刀万剐？”
赵全咬牙不语，额角青筋跳了跳。
姜绾绾蹲下身，银簪轻轻抵上他喉结，微微一压，皮肤立刻破了个小口，渗出血珠。“说，贵妃还指使你做了什么？”
“我……”他喉咙滚动，嗓音沙哑，“不会说的！”
话音刚落，陆昭冷笑一声：“不说是吧？”
他左手猛地抓住赵全左臂，往上一提，旋即向外一拧。咔——关节脱臼的声响清脆得让人牙酸。赵全整张脸扭曲起来，喉咙里爆出一声惨叫，冷汗瞬间浸透后背。
“我说！”他嘶吼，“我说！贵妃让我在太子的饮食里下毒！每月初七换新药，混在参汤里，无色无味，发作时像急症……”
姜绾绾眼皮都没眨一下，只将银簪收回袖中，顺手理了理鬓角碎发。她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灰，语气轻得像在问早膳吃了几块点心：“还有呢？谁给你传的话？怎么联络？”
赵全喘着粗气，嘴唇哆嗦：“是……是夜里有人递牌子进尚食局……我不认人……只接暗匣……每月一次……从西角门……”
“哦？”她挑眉，“那你这脖子上的疤，也是北戎人给烫的？哼，一个御膳房总管，连民谣都唱得比乐坊顺溜，倒真是个人才。”
赵全脸色骤变，想抬头看她，却被陆昭一脚踩住肩膀，重新按回地上。
姜绾绾不再多问，转身对陆昭道：“把他关进东宫偏院柴房，不准任何人探视。”
陆昭应了一声，一手掐着他胳膊锁骨处，将人硬生生拽了起来。赵全左臂软塌塌地晃着，疼得直抽气，脚步踉跄，全靠陆昭拖着才没瘫下去。
“嘴要严。”姜绾绾走在前头，头也不回，“现在还不是掀桌子的时候。”
“明白。”陆昭低声道，“只等您一声令下。”
两人押着赵全，沿着宫墙根下的僻静小道往东宫方向走。日头渐高，巡值太监开始三三两两出现，姜绾绾却走得不紧不慢，袖袋里的狼牙吊坠贴着手心，温热未退。
路过一处拐角，她忽然停下，回头看了眼赵全的背影。那人已被陆昭半架着转过影壁，玄色劲装挡住视线，只剩下一截裤脚沾着泥灰，在石板路上拖出浅浅痕迹。
她抬手将银簪重新别回发间，动作利落，唇角微扬。
风从檐角掠过，吹起她茜红裙角的一道褶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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