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见易天行终于打消了跟去的念头,这才如释重负地长出了一口气。
他用力裹紧了身上的破旧黑棉袄,双手死死地将那个装满“大团结”的布包按在心口窝里。
那双原本浑浊的老眼中,此刻完全被一种病态的野心和抢夺子嗣的凶光所取代。
“天行兄弟,你赶紧回屋安心睡大觉!养足了精神!”
“等明天天一亮,大哥保管把‘三转一响’的票据拍在你面前!咱们兄弟俩直接开着吉普车,杀向秦家村!!”
说完。
易中海像是一个即将为了家族荣耀冲锋陷阵的狂热死士一般,毅然决然地转过身。
他踩着满地的寒霜,头也不回地一头扎进了四九城那深不见底的漆黑夜色之中。
而站在四合院老槐树阴影里的易天行。
望着易中海远去的背影,嘴角则缓缓勾起了一抹残忍和期待的弧度。
明天清晨。
贾东旭,贾张氏。
你们这辈子最大的噩梦,就要伴随着吉普车的轰鸣声,正式降临了!
就在易中海裹紧破棉袄,刚踏出四合院大门没两步的时候。
一阵冷风吹过。
一只犹如铁钳般强有力的手掌,突然从背后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谁?!”
本就犹如惊弓之鸟的易中海,吓得差点当场尿出来,捂着怀里的巨款就要大喊救命。
“大哥,是我。”
易天行那低沉而平静的声音,在黑暗中犹如定海神针一般传了过来。
易中海回头一看,只见易天行竟然已经披上了那件军大衣,悄无声息地跟了出来。
“天行!你疯了?!不是让你回屋睡觉吗?!”
易中海急得直跺脚,压着嗓子低吼道。
“你这保卫科副科长的乌纱帽不要了?要是被人现,咱们老易家开枝散叶的计划就全完了!”
看着眼前这个为了自己操碎了心的小老头,易天行忍不住笑了笑。
他手上微微发力,直接揽住了易中海的肩膀,语气中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
“大哥,这么跟您说吧。”
“这四九城里,一般二般的人想抓住我,那是白日做梦!”
“您真以为我在部队里拿的那些一等功、二等功的军功章,是靠着运气捡来的?”
易天行眼神一凛,身上猛然爆发出一股令人心悸的铁血杀气。
“我这双手,在边境线上可是真正见过血、捏断过敌人脖子的!”
“再说了,我现在是轧钢厂保卫科的副科长!今晚哪条街有公安巡逻,哪条胡同有纠察队设卡,我比谁都清楚!”
“让您这么个干巴瘦的老头子,半夜揣着咱们老易家娶媳妇的巨款去冒险?”
“我易天行还要不要脸了?”
易天行大手一挥,直接推着易中海往前走。
“走!赶紧走!有我这个保卫科长给您保驾护航,今晚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动不了您的钱!”
“要是去晚了,那帮票贩子收了摊,咱们明天拿什么去截胡秦淮茹?!”
听到“截胡秦淮茹”这五个字,易中海原本还想拒绝的话,瞬间被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是啊!明天的大事才是重中之重!
“行!既然你有把握,那咱们兄弟俩今晚就去探探这龙潭虎穴!”
易中海咬了咬牙,眼中再次燃起为了子嗣拼命的狂热。
“不过你得答应大哥,到了地方一切听我的,千万别惹事!”
“放心吧大哥。”
两人压低了帽檐,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四九城那犹如浓墨般的漆黑夜色中。
凌晨三四点的京城,寒风刺骨,滴水成冰。
昏暗的街道上,偶尔能看到几个包裹得严严实实、犹如幽灵般的黑影,全都行色匆匆地朝着同一个隐蔽的方向赶去。
这些人,全都是去黑市碰运气的。
在这个计划经济的年代,买什么都需要票据。
粮票、肉票、布票、煤票、火柴票……甚至是买块肥皂,都需要工业券。
城里人的定量都是按人头和工种死死卡住的,一个月就那么多点东西。
不够吃、不够穿怎么办?
有钱没票,国营粮站和供销社的大门你都进不去!人家根本不卖给你!
所以,黑市的出现,就成了一种必然的地下生态。
甚至连上面的人,只要不闹得太过火,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而在这些去黑市的人里,有很大一部分,是那些没有城市户口定量的人。
比如贾东旭那个好吃懒做、恶毒泼辣的老娘——贾张氏!
走在路上,易天行的脑海中闪过贾家的情况,嘴角不禁勾起一抹冷笑。
现在的贾家,是三大一小四口人。
贾张氏、贾东旭、挺着大肚子的秦淮茹(原著设定中),以及棒梗。
但在这个截胡的时间线里,秦淮茹还没过门,贾家现在就只有贾东旭、贾张氏两人,日子却过得紧巴巴的。
之前刚建国的时候,贾张氏为了贪图乡下老家的那几亩薄田,死活不愿意把自己的户口迁到四九城来。
结果现在农村搞起了大锅饭,挣工分!
贾张氏这种好吃懒做、连扫帚倒了都不扶的老虔婆,在乡下根本不干活,自然分不到一粒粮食!
老家的地也被集体收走了,她彻底断了粮食来源。
现在她只能死乞白赖地赖在城里,靠着贾东旭每个月那可怜的二十七斤半的定量粮食过活!
一个壮劳力的口粮,要养活一个肥头大耳的老娘,这怎么可能够吃?
所以,贾东旭每个月都得捏着鼻子,去黑市花高价买那些粗糙拉嗓子的棒子面和高粱米!
“贾东旭啊贾东旭,你连买棒子面都得抠抠搜搜。”
易天行心中暗自冷嘲。
“明天一早,老子就要让你亲眼看看,什么叫财大气粗!什么叫碾压式的截胡!”
“我要让你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心仪的女人,坐着吉普车,带着三大件,风风光光地嫁进我的后院!!”
除了贾家这种买粗粮的。
黑市里还有一种人,那就是前朝遗留下来的遗老遗少和被改造的资本家。
这些人以前锦衣玉食、奢侈惯了,让他们天天啃窝窝头、就咸菜,简直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所以他们也会带着大把的钞票或者金条,来黑市高价收购细粮、肉类和各种奢侈票据。
不知不觉间。
易中海带着易天行,七拐八拐地钻进了一处隐蔽、犹如迷宫般的深巷里。
这帮开黑市的蛇头,选地方讲究。
虽然是个死胡同看似封闭,但里面却四通八达,连着无数个狗洞和翻墙的豁口,随处都可以藏身逃跑。
一旦有戴红袖章的纠察队或者公安来扫荡,里面的人立刻就能像泥鳅一样,化整为零,消失得无影无踪。
巷子里黑灯瞎火,连个火把都没有。
所有的交易都在黑暗中进行,看不清面目,只能听到微弱的呼吸声和压低到极点的窃窃私语。
黑市里的规矩很简单:价格翻倍!不讲价!不要票!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只要你敢买,只要你有钱,这里什么违禁品都能搞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