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五点半，轧钢厂门口。
工人们像潮水一样涌出来，自行车铃铛响成一片，热闹得像赶集。
何雨柱背着那个铝制饭盒网兜，晃晃悠悠地走在人群里。
饭盒沉甸甸的，里面装着他今天特意留出来的好货——几块油汪汪的红烧肉，外加一勺炒鸡蛋，金黄喷香。
他美滋滋地盘算着：回去给雨水那丫头补补，看她瘦得跟麻杆似的，他这个当二哥的，心里也不是滋味。
走在他旁边的，是贾东旭和易中海。
贾东旭的眼角余光早就瞄见了傻柱身后那个鼓囊囊的网兜，心里的小算盘噼里啪啦打得震天响。
不过他一个大老爷们，直接开口要饭盒这种事，他干不出来。
这种活儿，一向是他媳妇秦淮茹的专长。
他很清楚傻柱对自己媳妇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思。
但他不在意。
倒不是他大度——而是傻柱那张脸，又老又糙，整天一身油烟气，邋里邋遢的，秦淮茹能看上他？
开什么玩笑！
要不是图傻柱那点油水和好忽悠，谁乐意搭理他？
这些年，傻柱这块肥肉，贾家可没少啃！
再加上旁边有他师父易中海敲边鼓，这事儿基本十拿九稳。
想到这儿，贾东旭清了清嗓子，脸上堆起愁容：
“柱子，这不眼瞅着25号了嘛，定量该领回来了。”
“你看你那定量，能不能匀个十斤给我？”
“你放心，到时候哥肯定还你！”
他重重叹了口气，语气要多无奈有多无奈：
“你也知道，我家那情况……唉！我妈是农村户口，没定量！”
“你嫂子这肚子眼看又大了，正是需要营养的时候。光靠我那点工资，实在是揭不开锅了啊！”
他边说边偷瞄傻柱的反应。
傻柱一听，眉头就皱起来了。
十斤定量？这可不是小数目！
他下意识就想拒绝。
雨水那丫头，瘦得跟什么似的，他看着都心疼。这个月他还想咬咬牙，多弄点好的给雨水补补呢。
“东旭哥，这事儿恐怕不行。”
傻柱摇摇头，语气带着点为难：
“雨水她太瘦了，我看着……心里不是滋味儿。这个月，我真想让她吃好点！”
贾东旭心里暗骂一声小气。
他飞快地朝旁边的易中海递了个求助的眼神。
易中海接收到信号，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贾东旭是他选定的养老人选，这忙必须帮！
不然以后养老指望谁？
他立刻摆出一大爷主持公道的架势，语重心长地开口：
“柱子啊，话不能这么说。”
“东旭家的情况，院里谁不知道？那是真困难！”
“一家好几口，就指着他一个壮劳力！你再看看你家——”
他拍了拍傻柱的肩膀，带着点开导的意味：
“就你和雨水兄妹俩！两人都有定量！”
“再加上你在食堂掌勺，手指缝里漏点油水，怎么着也饿不着你们！”
“邻里邻居的，东旭开了口，能帮一把就帮一把嘛！”
“你说一大爷这话，在不在理儿？”
他目光炯炯地看着傻柱，那眼神分明在说：不帮，就是你小子不讲情面、不仁义！
傻柱被易中海这顶“邻里互助”的大帽子一扣，又被那带着审视和期待的目光盯着，顿时觉得浑身不自在。
他看看贾东旭那张苦大仇深的脸，再看看易中海那“你不帮忙就是没觉悟”的眼神，心里的天平瞬间倾斜了。
拒绝的话在喉咙里滚了几滚，最终还是咽了下去。
他咬了咬牙，闷声道：
“行……行吧！一大爷，东旭哥，等领了定量，我匀十斤给东旭哥。”
易中海脸上立刻露出满意的笑容，赞许地点点头：
“嗯！柱子，仁义！这才是咱院儿里年轻人的榜样！”
这句话像一剂麻药，瞬间让傻柱心里那点不情愿消散了不少，甚至升起一丝被认可的得意。
贾东旭也赶紧换上感激涕零的表情：
“哎哟！柱子！我的好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