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饿得前胸贴后背,也没心思下馆子,路边买了几个包子,囫囵吞枣塞下去,直奔东单菜市场。
到了档口,凭收据顺利取走那三条活蹦乱跳的大草鱼。每条都三十多斤,尾巴一甩,水珠四溅,精神头十足。
刚转出菜市场,周振邦就抄起路边半块砖头,邦邦几下把鱼敲晕,麻利地用草绳从鱼鳃穿过去,和之前钓的小鱼串在一起,挂在了吉普车后面。
那架势,跟给战车挂战利品似的。
做完这一切,他拍拍手上的灰,心满意足地上了车,对何卫国一挥手:
“卫国!开车!现在,给老哥在城里溜一圈儿!”
“哪儿人多就往哪儿钻!”
“记住了啊,人多的地方,车一定要开——慢——点!”
“越慢越好!”
“要是有人围上来看,就给我把车停下!听明白没?”
何卫国忍着笑点头:“明白!”
他太懂老营长这劲儿了——钓鱼佬的显摆欲,真是穿越时空、亘古不变!甭管哪个年代,这操作都一个味儿!
他一脚油门,车子窜了出去。
周振邦的指令就是圣旨——往人多的地方开!周末厂区冷清,要论人山人海,那还得是王府井!
何卫国方向盘一打,直奔王府井。
果然,一到地儿,街上人头攒动,跟赶集似的。
很快,路人就被吉普车后面那一大串晃悠的鱼吸引了目光。那鱼在车后甩着尾巴,水珠滴答,在阳光下闪着银光,想不看见都难。
“快看快看!好大的鱼!”
“嚯!这得多少斤啊?”
“乖乖,这是钓的还是买的?”
议论声像潮水一样涌过来。
周振邦一看这效果,激动得连连拍何卫国的手臂,跟打了胜仗似的:
“慢点儿!慢点儿开!再慢点儿!”
那急切的劲儿,生怕车子开快了,没让他享受够这万众瞩目的感觉。
何卫国虽然觉得有点好笑,但还是依言把车速放到了龟爬的程度,比走路快不了多少。
车子慢下来,围观的人胆子也大了,呼啦一下就围了上来,把吉普车围了个水泄不通。
都不用周振邦再提醒,何卫国很识趣地一脚刹车,把车稳稳停在了路中间。
人群立刻围得更密实了,里三层外三层。
一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挤到驾驶窗边,满脸羡慕地问:
“大哥!你们这鱼在哪儿钓的呀?好家伙!这么大个儿!”
何卫国刚想开口,周振邦已经抢先一步,摇下车窗,声音洪亮地答道:
“城外!护城河!远着呢!开车都得一个多钟头!”
语气里充满了“老子千辛万苦才搞到”的自豪感,下巴都抬高了。
旁边一个老大爷也啧啧称奇:
“真厉害!小伙子!这年头能钓上这么大的鱼,可不是一般人呐!”
老大爷这一夸,像捅了马蜂窝,围观人群七嘴八舌地炸开了锅:
“厉害啊!什刹海、护城河那边,鱼毛都快捞干净了!能搞这么大的,真是这个!”
说话的人竖起大拇指,满脸佩服。
“可不是嘛!我都空军好几回了!”
“嘿!爷们儿,你才空军几回?我都俩月没开张了!”
“你们看那草鱼,尾巴还在甩呢!活的!”
“这鱼得有三四十斤吧?够一大家子吃好几天了!”
这时,一个穿着笔挺中山装的男人挤上前,语出惊人:
“同志!你们这鱼……能租不?租给我玩儿一会儿呗?”
那眼神,明显是想借鱼显摆一下,自己过过瘾。
何卫国差点笑出声,心里直呼好家伙——装逼犯遇上了装逼犯!这脑回路,绝了!
周振邦一听,乐了,但立刻挥手像赶苍蝇似的:
“去去去!滚滚滚!我这鱼是拿来吃的,不是拿来显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