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城第一高中的操场。
燥热。
七月的日头毒辣，柏油路面被烤得发软。两千名高三学生挤在一起，汗臭味、发胶味混成一股刺鼻的闷气，直往人肺管子里钻。
顾烬站在高台上。单手按在一人高的觉醒黑石上。
石头冰凉。
“顾烬，觉醒结果……”
地中海教导主任盯着手里的平板，喉结剧烈地滚了滚，眼神像看个奇葩。
“F级天赋，【末梢异常】。”
操场上的劣质喇叭扯着破音，把这几个字砸在所有人头顶。
死寂。
三秒后，哄堂大笑掀翻了天。
旁边那块三层楼高的大屏幕上，无情地滚动着一行大字。
【面板评价：痛觉敏锐，皮肤娇嫩。建议就业方向：盲人按摩、丝绸质检、搓澡工。】
“卧槽！搓澡工！”
“牛逼啊顾哥！回头兄弟去会所洗脚，你可得给我按重点！”
嘲笑声像海啸。
台下，首富儿子陈昊笑得最狂。满脸横肉都在抖，口水都喷出来了。
顾烬没笑。也没哭。
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手指修长，骨节分明，白得连青色血管都看得清清楚楚。指腹甚至连一丝粗糙的老茧都没有。
特么的。
还真挺适合当技师。
顾烬抽回手，随手插进兜里。转身准备下台。
刚迈出一步。
一阵寒风毫无征兆地刮过来。操场上那股难闻的汗臭味瞬间被冻成了冰渣子。
楚晚霜走上台阶。
她刚觉醒完。S级天赋，【寒冰】。
深蓝色的校服百褶裙边缘挂着一圈白霜。周围一米内，空气冷得能把人舌头冻掉。
全校男生的梦中情人。也是顾烬谈了三年的女朋友。
两人在狭窄的台阶上打了个照面。
顾烬稍微侧了侧身。胳膊不小心擦到了她的肩膀。
真的只是隔着校服布料，轻轻碰了一下。
楚晚霜却像被毒蛇咬了一口，猛地往后退出去两大步！
高跟皮鞋在石板上踩出刺耳的摩擦声。
她死死盯着顾烬碰过的那块布料。修长的眉毛拧成了死结。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生理性反胃。
“顾烬。”
她开口了。声音比她周身的冰碴子还冷。
“我们到此为止。”
台下的笑声瞬间卡进嗓子眼。两千双眼睛死死盯着台阶。
顾烬没说话。静静看着她。
“我要去帝都武大。未来，我会是镇守一方的宗师。”
楚晚霜抬起下巴，毫不掩饰眼角的厌恶。
“而你，连武者的门槛都摸不到。你只配去暗巷的技师班混吃等死。”
她深吸了一口冷气，伸手用力拍了拍刚才被碰过的肩膀，仿佛在拍掉某种发臭的垃圾。
“以后离我远点。”
“别碰我，我觉得恶心。”
最后几个字，她咬得很重。字字见血。
全校都伸长了脖子，等着看顾烬崩溃。等着看这个昔日的文化课第一天才跪地痛哭，死死抱住校花的大腿求她别走。
陈昊在台下兴奋得脸通红，拳头捏得咔咔响。只要顾烬敢死缠烂打，他立刻冲上去把这废物的牙全部打碎。
然而。
顾烬只是掏了掏耳朵。
“哦。说完了？”
楚晚霜愣住。瞳孔微微收缩。
顾烬甚至没多看她一眼。双手插在裤兜里，绕过她，慢吞吞地走下台阶。
背影散漫。连呼吸的频率都没乱一下。
那种被彻底无视的失重感，让楚晚霜胸口猛地一堵，指甲死死掐进掌心。
装的。他一定是装的！